他臉上依舊掛著仿佛悲天憫人般的溫和笑容,語氣輕柔,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戲謔與玩味。
“你的‘花之呼吸’……真的很美麗呢。就像是暗夜中悄然綻放的曇花,那般絢爛,那般奪目,卻又……那般短暫,那般脆弱易逝。真是……太令人憐惜了啊。”
童磨邁著悠閑的步伐,緩緩上前。
圍繞著那個憑借最后意志、勉力揮刀抵擋著四周不斷侵襲而來的冰晶碎屑的女子踱步,眼神專注,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、卻又因此更顯凄美的稀世藝術品。
“說實話,香奈惠小姐,”
童磨微微歪了歪頭,那雙瑰麗的彩虹色眼眸中,看不出任何屬于人類的真實情感波動,只有一種近乎孩童般、空洞而純粹的好奇,
“你真的是我……漫長生命中遇到的,最特別的一位女孩子了。”
“那么的善良,那么的溫柔,即使是面對像我這樣雙手沾滿鮮血的‘惡鬼’
你的眼神里,也從來沒有恐懼和憎恨,只有憐憫,以及想要‘拯救’我的堅定決心。這份執著,真是……可愛得讓我的心都要融化了呢。”
“而且啊,”他忽然湊近了一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臉上瞬間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、極致陶醉的表情,
“不知道為什么,只是這樣待在香奈惠小姐身邊,聞著你身上這股……嗯,像是無數鮮花凝結而成的、非常好聞的味道。”
“就連我這顆自誕生以來就從未感受過任何‘情緒’的心,都仿佛……會感到一絲絲……該怎么形容呢?是‘平靜’?還是‘愉悅’?
“真是太不可思議了!”
“閉嘴!”
蝴蝶香奈惠咬緊牙關,強忍著傷痛與凍氣的侵蝕,試圖尋找反擊的機會,冷聲道:
“你這殺人無數、玩弄人心的惡鬼!我絕不會讓你……”
“哎呀,不要說得那么難聽嘛。”
童磨笑著打斷她,攤開雙手,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,
“我‘吃人’,并不是為了施虐或者滿足口腹之欲哦。”
“我是在‘拯救’他們呀!
將他們從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愛別離、求不得的無盡苦海中解脫出來。”
“我創立這個‘萬世極樂教’,不就是為了引導那些迷途的羔羊,讓他們提前獲得永恒的‘寧靜’與‘極樂’嗎?”
“你看,”童磨抬手,指向大殿角落里那些蜷縮在陰影中、并未被他轉化為鬼,此刻卻用空洞麻木的眼神望著這邊戰場的狂信徒們,
“他們現在都很快樂,不是嗎?沒有痛苦,沒有煩惱,沒有欲望,還能獲得了他們所追求的永恒生命……雖然形式有些特別。”
“能夠被我吃掉,能夠與我融為一體,成為我‘極樂凈土’的一部分,對他們而言,是無上的榮幸,更是他們內心深處最渴求的歸宿啊!”
“這根本不是極樂!這里是比無間地獄更可怕的地方!”
香奈惠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歪理邪說氣得渾身發抖。
憤怒暫時壓倒了身體的痛苦與虛弱,她再次凝聚起所剩無幾的力量,揮刀斬向童磨!
花之呼吸·肆之型·紅花衣!
刀身仿佛瞬間纏繞上了一層流轉不息、薄如蟬翼的緋紅色能量‘衣袖’。
刀路變得飄忽不定,以極其刁鉆詭異的角度盤旋扭轉,直取童磨那看似毫無防備的脖頸!
“唉,真是個固執的孩子呢,香奈惠小姐。”
童磨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,鐵扇輕描淡寫地一格,便精準地擋住了香奈惠的刀鋒。
鐺!
扇骨與刀刃激烈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鳴響!
香奈惠只覺一股遠超想象的沛然巨力,伴隨著更加陰寒刺骨的凍氣,握刀的手臂一陣劇痛,險些握不住日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