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內,因突破天人境所引動的能量潮汐漸漸平息。
群俠墨鈺卻并未去理會仍在整理感悟,消化天人宗師力量的單玉如,而是緩步走到言靜庵身旁。
“言師姐,太師父命我去處理龐斑一事,想必單玉如已經跟你提過了。”
言靜庵螓首微點,那雙殘留著驚撼的眸子此刻已恢復冷靜,只是眼底深處,似乎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。
她迎上群俠墨鈺的目光,嗓音清冷,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:
“墨鈺師弟身負天命,貴不可言,卻又似乎一心向道,并無爭霸天下之意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去接‘處理龐斑’這等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?”
“?”
群俠墨鈺聞言一愣,準備好的一肚子后續說辭和試探,卡在喉嚨里出不來。
這劇本走向不對啊!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!
按照他的預想,自己當著言靜庵的面,展露出足以‘量產宗師’的恐怖潛力,對她進行‘肌肉秀’和‘戰略威懾’。
再加上,龐斑作為蒙古元廷第一高手,是所有有志于推翻元廷統治、恢復漢家河山的勢力的頭號大敵。
于情于理,作為以“勘定明主、輔佐真龍、撥亂反正、拯救蒼生”為最高行動綱領的慈航靜齋在世傳人。
言靜庵在聽到自己這個‘天命’之人,要去主動挑戰、剪除龐斑這個最大障礙時,就算不是主動上趕著提供幫助,也絕不該是現在這樣……帶著幾分淡淡嘲諷意味的勸退吧?
他這個‘天命’,好不容易才準備干一點符合她們慈航靜齋‘政治正確’的反元復漢、匡扶正道的‘正事’的捏……
“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隱藏、謀劃些什么,”
言靜庵看了眼氣息已經逐漸穩定下來的單玉如,回過頭看向群俠墨鈺,語氣極為認真,“我只問你一句話——這天下,你,到底是爭,還是不爭?!”
群俠墨鈺的大腦飛速運轉,試圖理解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,才導致言靜庵產生如此‘應激’的反應。
“不要去想!直接回答我!”
言靜庵伸手捧他的臉,清冷眼眸與之對視,語氣帶著幾分逼迫,“爭,或不爭?是與非的選擇而已!你又在計算什么?衡量什么?!”
溫軟細膩的觸感從臉頰傳來,帶著一絲屬于女子的、與她清冷氣質截然相反的溫熱。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、清雅絕塵的淡淡幽香。
如此近的距離,他能感覺到對方一顆通明劍心在映照著自己。
事情的發展完全脫離了掌控!
言靜庵越是逼迫,他那顆習慣于謀定而后動的心,就越是感覺到這個“是/否”背后,隱藏著巨大的因果牽扯和深遠影響。
他就越是想要去算清楚,這兩個回答之間,可能存在的得與失,利與弊。
大腦開始超負荷運轉,甚至不自覺地挪用識海天宮中正在推演武學的‘百官超算’的算力。
然而,沒等他計算出結果,言靜庵卻再次開口逼迫:“墨鈺師弟,你若不立即回答我,那靜庵……便默認,你是要爭了!”
“我……”墨鈺張了張嘴,喉頭滾動,最終還是沒能在計算完成前發出否定的聲音。
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!
言靜庵捧著他臉頰的手指微微用力,隨即猛地后退半步,整理衣衫,然后……
直接跪了下去,對著群俠墨鈺行了一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