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王宮,偏殿。
價值連城的鮫人紗幔低垂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脂粉氣,極盡奢靡。
舞女窈窕,隨靡靡之音翩躚起舞,衣袂飄飄,有暗香浮動;歌女聲甜,輕啟朱唇,吟唱纏綿悱惻的曲調。
王座之上,三名氣質各異、有傾城之色的絕代佳人,環繞簇擁魏王增身側。
柔媚入骨的妃子為他斟酒;嬌俏可人的美人正將剝好的的葡萄喂到他嘴邊;體態豐腴、風情萬種的貴婦,纖纖玉手按捏著他的肩背。
可……即便身處溫柔鄉中,盡享齊人之福的魏王增,臉上卻沒有往日那般縱情享樂的歡愉,反而眉頭微蹙,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與……一絲深藏的恐懼。
甚至連那些他最喜歡的美酒佳肴,此刻到了嘴邊,都沒了往日的滋味。
“大王~再喝一杯嘛~讓人家喂您~”
那位柔媚的妃子將琉璃樽再次遞到魏王增嘴邊,聲音嬌嗲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魏王增心不在焉地接過酒樽,仰頭飲了一口,卻又忽然停了下來,半杯的殘酒懸停在手中。
“王上,臣觀您似有心事,莫非……”
司空魏庸很敏銳的察覺到了,魏王增今天的情緒不太對勁,放下酒杯,主動開口,
“還是在為前些時日廉頗老將軍不幸遇刺身亡一事而憂心?”
在這殿內,還有三位被請來一同觀看著歌舞,皆是朝中重臣,魏王親信。
“唉~”
魏王增長長地嘆了口氣,卻并未作答。
有些事情,是不能宣之于口的,哪怕是眼前這些他最為信任的王黨近臣
信陵君魏無忌!
雖然他那位功高蓋主的王叔生前,讓魏王增無時無刻不感到一種巨大的威脅與忌憚,巴不得他早點去死!
可,當那個如同定海神針般、支撐著整個魏國不倒的男人,真的死了后……
這個自從上位以來,便只顧著貪圖享樂、疏于朝政的魏王增,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!
仿佛天塌了般!
是的,魏無忌活著的時候,威望蓋世,他這個王當得確實憋屈,如坐針氈!
但以他對那位王叔性格的了解,只要自己不作死到一定地步,他大概率是不會造反的。
而秦軍不同,那是真會殺了他的!
大秦的鐵騎,現在是真的已經陳兵邊境!虎視眈眈!
隨時都可能再次發動滅國之戰了!
搞不好,大梁城又不是沒有被圍過
這一次,魏國那個能只手挽天傾的人,已經不在了!
本來就有點慌的魏王增,最近又接到了廉頗身死的消息!
雖說,就算廉頗活著,他也根本就沒打算過要真正重用廉頗吧。
但你特喵的……就算要死,也不能在這個強秦壓境、魏國軍心動蕩的關鍵時候,以這種方式死啊!
原本還不怎么擔心這一次秦國進攻的魏王增,現在是真有點心驚肉跳,感覺到亡國之危了!
好在,不幸中的萬幸!他手里……還有最后一張能打的牌!
魏國如今僅存的擎天玉柱,當代大將軍,魏武卒統帥,披甲門門主……只要有他在……
“報——!”
一聲凄厲而急促的吶喊,直接穿透了層層宮門守衛的阻攔,徑直闖入了這座歌舞升平的大殿之內!
一名神色驚惶的傳令侍衛,竟是直接從大魏歌舞團中穿過,單膝跪拜!
“啟稟王上,大將軍遭遇羅網刺殺,不幸遇難!!”
魏王增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,眼前發黑,若非身后有妃子及時扶住,他好懸沒直接昏死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