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實不必如此苛責。您對自己的要求,未免太高了!此乃曠世之大捷啊!”
他指著滿地的秦軍尸體:
“面對秦軍,戰場斬獲還能高于己方傷亡兩倍!這本就已是從未有過的大勝了!更何況,此戰我軍還成功全殲秦軍龍虎精騎!縱使對強秦而言,這個損失也足夠令其痛徹心扉了。”
陸續靠攏過來的其余幾名魏軍將校,聞言也是紛紛點頭稱是。
從他們臉上那份興奮的神色來看,這樣應該不是在恭維自己。
顯然,在他們看來,這場勝利,確實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!
“這樣么……”
秦時墨鈺聽著眾人的話,心中疑惑更甚,
“我記得,當年信陵君作為合縱長時,數次大破秦軍,大勝應該不在少數才是?”
他不否認這是大勝,但‘前所未有’的評價,是否有些過于夸張了?
作為老將廉頗留下的班底,李老將軍等人,還真就經歷過信陵君統兵抗秦的時代。
聽到秦時墨鈺的疑問,李老將軍臉上露出一絲苦笑,搖了搖頭解釋道:
“將軍有所不知。信陵君固然用兵如神,多次大敗秦軍主力。
然……縱是信陵君親自指揮,我軍自身傷亡,一般也絕不在少數。
甚至很多時候,即使打贏了,單論戰損,我聯軍的損失,往往還在秦軍之上。”
另一名老將點點頭,沉聲附和:
“確實如此。便說四年前,信陵君率五國之兵,一路追擊,兵鋒直抵函谷關下!堪稱近百年來合縱抗秦最輝煌的一次!
可即便如此,盟軍的損失也不比秦軍低,只是盟軍是由多國組成的,傷亡數字分攤到各國頭上,尚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罷了。”
秦時墨鈺這才反應過來。
自己終究還是被后世史書上諸多的大比分、以少勝多的大捷給誤導了,下意識地將戰爭的勝負,與戰損比畫上了等號。
可勝與負的標準,看的從來都只是戰略目標是否達到,而不是戰損比。
列國合縱,固然是多打一,所能調動的資源、兵力,以及能承受的損失,遠超秦國一國。
但真打起來,哪怕是由信陵君這種級別的兵家大佬統帥,各國軍隊的配合,也絕不可能做到毫無滯礙。
相比于軍令一出、悍不畏死的秦軍銳士,無論是軍隊的組織度、士卒的單兵素質,都是有著極大差距!
能打出高戰損才有鬼了!
歸根結底,任何精妙的計謀,任何高明的戰術。
到最后,終究還是要落實到戰場上硬碰硬的實力對撞之上!
而硬實力,恰恰是目前六國相比于秦國,最為欠缺的一環!——
燕城,城頭!
與主戰場的慘烈喧囂不同,此處的戰斗雖然也激烈,卻帶著一種膠著的窒息感。
朱亥黑著臉,虎目凝視著眼前這個,將自己死死抵擋住的秦軍年輕將領。
他按照計劃,親率五千魏武卒,秘密渡過濮水,奇襲秦軍后方。
憑借內部早已策反的士族接應,縱使虛城守軍已有所防備,依舊被他輕松奪回。
畢竟,虛城本就是魏國舊地,魏軍對此地經營多年,各種城防設施,秦軍根本沒來得及更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