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在自身的實力真正強大到足以徹底駕馭這些人,掌控天命教前,她還遠不到可以松懈的時候。
單玉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翻騰思緒,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恭敬與謙卑之色,來到符瑤紅面前,緩緩跪下,輕柔地托舉著她的雙臂:
“教主,您快快請起。”
符瑤紅緩緩抬起頭,精心盤起的華美發鬢被踩的凌亂不堪;平日里保養得宜的俏臉上,有著青紫色的淤青,左側臉頰上還有一個鞋印。
看上去著實有些滑稽狼狽,哪里還有半分往日里那般高貴冷艷、睥睨眾生的風范。
單玉如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,眼中卻是適時地流露出‘恰當’的擔憂與心疼。
符瑤紅看著她這般‘情真意切‘的模樣,卻是搖了搖頭。
以她的眼力,自能看透單玉如心中那點小心思。
可單玉如這小丫頭,卻未必能明白,她此刻這看似狼狽的傷勢,究竟有幾分是真,又有幾分是她……刻意而為之。
天命教與群俠墨鈺最初的合作,并不愉快。
如今,卻想要依附于他,這一劫是躲不過去的。
與其被墨鈺打個半死不活,還不如把自己弄得凄慘一些,狼狽一些,讓墨鈺把心中的惡氣消了。
這一關自然也就過去了。
否則,以她天人宗師對身體的把控,區區皮肉淤青,只需心念一動,便能將之消除。
“你……如今已是代掌天命教之人了,名義上,也算是本教之主了。怎能跪我這退位之人呢?”
單玉如聞言,連忙開口,想要表露忠心:“教主,我.“
符瑤紅卻是伸出手,輕輕按在她的唇上,截斷了她要說的那些廢話,幽幽嘆息道:
“你現在用的,依舊還是你身為‘圣女’的那一套思維模式。需要盡快轉變過來才行!
你要明白,即便你是依靠他人之力,才坐上這教主之位,但從你坐上這個位置的這一刻起,你就必須學會用‘教主’的思維去看待問題,處理事情。否則,你便永遠都只是一個傀儡!
而我能看得出來,主公所需的,是一個真正能獨掌一方的教主,而非一只的漂亮玩偶。你若不能盡快做出改變,展現出你應有的價值,那么,昔日情份總有被消耗光的一天!
到那時,倘若再有比你更合適、更能干的人選出現,你的下場如何你應當清楚。”
符瑤紅的話語,如同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,讓單玉如心中那剛剛燃起的權力火焰瞬間冷靜了不少。
單玉如明知此刻不該多問,但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疑惑:
“您……您難道一點都……不生氣么?”
“生氣?我為什么要生氣?”
符瑤紅輕輕揉了揉單玉如那柔嫩得能掐出水來的臉頰,輕笑道:
“你本就是天命教圣女,是我符瑤紅親自挑選、悉心培養的接班人。我太老了,陽壽無多,最多還有三五年可活。如今一切,不過是……提前了一些罷了。”
單玉如瞳孔劇烈收縮,一時間只覺心亂如麻,分辨不清符瑤紅這番話語之中,究竟有幾分是真心,又有幾分是掌控人心的權謀話術。
又或者,兩者皆有?!
她分不清,真的分不清。
強行將心頭所有震驚全部下壓,留待日后有足夠的時間再去慢慢思索剖析。
單玉如側頭看了眼,那空著的主位,瞳眸中有異芒閃爍,卻還是恭敬地垂下臻首,柔聲說道:
“教主教誨的是,玉如受教了。還請教主上座。”
符瑤紅看了眼象征權利的主位,隨即回過頭,深深地看了單玉如一眼:
“現在你才是教主,這座位,該你坐了。”
單玉如心動了一瞬,卻隨即清醒,連忙搖頭:
“不。這個位置,是公子的,只有公子能坐。玉如……玉如還是站著吧。”
符瑤紅看著她,嘴角露出一抹笑意。
或許有很多東西,單玉如還沒想明白。
但只要她記得,時刻記得抱‘天命’之人的大腿,她便已經領悟了天命教的精髓。
至于剩下的那些權謀、手段、心性……時間,總會慢慢教會她,不過是長短而已。
兩代教主并肩立于空懸的主座兩側,俯視著身前依舊黑壓壓跪伏著的一眾天命教高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