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利亞沉默不語。
他為何要折斷金枝?想要毀滅神樹?想要阻止自己的同伴為之殉道?
就是因為,現如今的神樹。
它……已經不配了啊!
墨鈺的聲音在激烈的戰斗聲中,顯得異常平靜:
“神樹最初的篩選機制,應該是篩選出具有犧牲精神的人,更準確來說,是可以為自身理想殉道的朝道者!”
“任何折斷金枝者,斬殺現任的‘王’,便能取而代之。這條殘酷的規則,決定了坐在王位之上的那個人,時刻也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只要他稍顯疲弱、意志稍有動搖,便會被身后那些更強大、更堅定的后繼者所替代,從而確保王座之上,永遠端坐著整個族群之中,最強、也最純粹的那個靈魂。”
“試想,當一個擁有著至強力量,又兼具著殉道者般堅定意志的人,被賦予了這方天地至高無上的權限,并為他配備了最忠誠的鐵衛……這,便是‘圣人王治天下’,最完美的政體之一。”
“或許,在這樣的‘王’眼中,只有宏偉大業,而無個體子民的悲歡離合,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‘暴君’。但在整個文明的進程之上,在他的引領下,整個族群整體而言絕對是堅定向前走的。”
“但是.”
墨鈺的目光轉向在戰神矛鋒之下,已顯頹勢的神樹,仿佛看到了一個帝國余暉:
“你們……有多少年,沒有啟動過‘王之試煉’了?”
“唉……”
以利亞嘆了口氣。
人心善變。
最初設計、締造出這一株神樹的人,確實堪稱千古明君。
真正給后世立下了萬世之基!
但問題在于,權力與時間,永遠是最能腐蝕人心與意志的‘毒藥’。
曾經滿懷著理想與熱血,敢于刺王殺駕的熱血男兒,在真正坐上了那個位置后,在經過了數年、數十年的磨損后;
當他們也垂垂老矣,實力開始不可避免地滑落,即將要被‘曾經的自己’斬于劍下時;
當他們面對自己那尚未完成的、宏偉理想時;
當他們回首望向自己的妻兒家小、親朋故舊時;
面對這一切……
又有幾人,能真正如當年那般,依舊懷抱著“我若為‘惡’,后人亦可殺我”那般純粹理念,坦然赴死,含笑交托權柄呢?
答案,自然是否定的。
千百年的歲月流轉下來。
只要有一代王,在死之前被腐化。
那么,作為與神樹鏈接最為緊密、堪比墨鈺與戰神、可以影響到神樹根基的王。
他們的私心,便會成為最污穢、最致命的信仰之毒。
就如戰神的核心,極為純粹,只有一個念頭——‘為戰而生,至死方休’!
神樹最初的核心,也是這般,只有一個理念——‘強者為尊,優勝劣汰’!
現如今卻變了
轟!
庭院的地面猛然震顫。
一個極深的坑洞被戰神一矛轟開。
坑洞之下,二三十米深處,赫然露出了部分纏繞著無數樹根的、早已腐朽的骸骨。
這是便是曾經的某代納森王,而在這偏院中,這樣的尸體,應該還埋藏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