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亦非在紫蘭軒侍女引領下,緩步踱入天字二號雅間。
甫一落座主位,耳邊便傳來一絲幾不可察、刻意壓抑的女子嬌吟。
不動聲色間,他已掃視四周。
此處竟未設任何客座。
除卻幾名歌女舞姬在前方輕歌曼舞,再無旁人。
暗紅瞳眸微瞇,心中卻已了然。
“侯爺,許久未見,別來無恙否?”
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,仿佛近在咫尺,卻又隔著一層。
白亦非故作訝異地回首,只見身后只一面墻壁,并無人影。
在他仔細觀察下,很快便發現了木墻上隱藏在雕紋中的細密小孔。
“有趣。”
白亦非似是自語,語帶贊嘆:“統領大人不愧為墨家機關術當代奇才!竟能想出并制成如此巧奪天工的‘傳音’之法,白某佩服!”
“呵呵,侯爺過譽,些許小把戲罷了,上不得臺面。”
隔壁,秦時墨鈺輕笑聲清晰傳來,
“只不過,除了工匠外,世間少有人會特意往此想。”
“確實如此。”
白亦非深以為然點頭。
紫蘭軒作為新鄭有名的風月場所。
本就是達官顯貴宴飲密議之所。
無論是他白亦非或是秦時墨鈺,任何一人出現于此,若非同時同室,都不會顯得太過突兀。
而這三樓的雅間,雖然非權貴無資格包場。
但卻也是隔三差五就會有人來。
紫蘭軒雅間的隔音效果,恰巧是往來貴客們所稱贊的一點。
然而卻很少會有人能想到,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機關,就可以讓這隔音消失。
如此一來,白亦非現身紫蘭軒,雖免不了落入有心人的眼中,但卻是可以勉強說的過去的。
只不過
“沒想到紫蘭軒背后的人,居然是統領大人您。”
白亦非把玩著侍女斟滿美酒的酒樽。
隔墻之音,或瞞得過雅間內的歌女舞姬,卻瞞不過這些近身侍奉的近侍。
更何況墻內的機關。
除非紫蘭軒就是秦時墨鈺所有之物,否則太容易暴露了。
秦時墨鈺斜倚軟塌,
目光落在剛褪去狐裘、露出內里黑色半透紗衣,玲瓏身姿與雪膚若隱若現的潮女妖明珠身上,意味不明地輕嘆:
“江山如此多嬌,引無數英雄落子……昔日蘇秦佩六國相印,合縱抗秦,令齊國顯赫一時,與強秦并稱‘東西二帝’……可誰又能想得到,他竟是燕國的死間之計。”
白亦非目露沉思。
秦時墨鈺這等心思深沉之人,一言一行皆可能暗藏深意,很少會發出什么感慨。
尤其在他這種人面前,是絕不會有什么感情流露之事發生的。
吐露出來的能是心聲?
正經人誰會把心里話說給一個利益合作伙伴?
“統領大人是說……燕趙之戰?”
白亦非心中將近期足以影響七國格局的大事過了一遍,很快便在近期最為顯赫的兩戰。
一是,魏軍在‘信陵君’的幕后指揮下,不僅收服了部分失地,更在正面戰場,全殲秦軍千余名龍虎精騎。不僅極大振奮了列國抗秦士氣,更讓信陵君魏無忌的威名,再次響徹天下!
二是,燕王喜利令智昏,任用七十多歲的老將劇辛,伺機進襲趙國。卻被劇辛曾在趙國時的老友,龐煖率趙軍以弱勢兵力迎頭痛擊,燕軍損兵折將逾兩萬!
“趙武靈王胡服騎射,一代雄主!縱死多年,當年曾服侍他的人,至今仍在庇護著趙國。
當年燕國賴以強盛的‘死間’之計,如今反被更狡詐的趙國用在自己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