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房年歲尚淺,心性未定。這些時日,倒是讓統領費心了。”
秦時墨鈺輕笑回道:
“呵呵,相國言重。子房胸懷韜略,腹有良謀,是我應該感謝他才是,否則魏墨那攤子,我還真是不知該交予何人才能安心。”
張開地雙眼微瞇,話鋒陡然一轉:
“六指琴魔.羅網那邊可是花了大價錢,懸賞購買關于這位魏墨統領的消息。統領就這么在老夫面前承認了,難道就不怕,老夫轉頭將這消息賣給羅網?”
秦時墨鈺毫不在意的笑道:
“我之所以隱瞞身份,從一開始,便只是為了能夠更順利地整合魏墨內部罷了。
如今,魏墨弟子已然歸心,羅網在魏國朝野上下安插的勢力,也已被我盡數拔除,甚至,連魏國邊境的軍事防線,都已重新布置完成。”
“接下來,無論是繼續隱藏身份,亦或是暴露身份,于我而言,都是有利于我的,只看怎么選罷了。
如果秦國開出的價碼,真的能高到讓相國大人動心的地步,恐怕.我早就自己把魏墨統領的身份給賣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.”
張開地點點頭,適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羅網開的價,其實并不低。
只不過,對于他們這樣真正有機會能夠接觸到信息的人而言。
卻完全不足以讓他們為了那點蠅頭小利,而站在秦時墨鈺的對立面。
這種懸賞,更多的,其實也只是在廣撒網,碰運氣。
看看有沒有哪個地位不高的小角色,偶然間恰好看到、聽到一些有價值的情報。
張開地之所以在此刻提出來,自然也不是真的想要拿這個當籌碼,去要挾秦時墨鈺。
他只是想借此,為自己真正想要談論的東西,做個鋪墊。
“老夫聽說,統領大人深得信陵君信賴,不僅拿到了信陵君的印信,更是在信平君(廉頗)不幸遇刺身亡之際,臨危受命,得到了信平君的認可,繼承了其麾下將校以及邊騎精銳的效忠。”
“而統領亦是不負眾望,在秦軍勢如破竹、銳不可當的攻勢之下,硬是力挽狂瀾于既倒,大破秦軍先鋒大將蒙武,重新幫魏國穩住了陣腳。
連有著兇名赫赫的暴秦宿將蒙驁,面對統領重筑的陣線,也只能望而興嘆。著實讓老夫敬佩啊.”
張開地一臉贊嘆的訴說著秦時墨鈺在魏國時的戰績。
然而,秦時墨鈺卻并沒有接話茬,神態亦未曾因這番吹捧而有任何變化。
跟這些玩弄心術的老狐貍接觸得多了。
他聽人說話,早已學會了,不僅要聽著對方說了些什么,更要站在對方的角度上,去思考對方為什么要這么說?
其意圖為何?
想要達到的目的又是什么?
當秦時墨鈺將這套思維模式,內化成一種本能習慣后。
漸漸地,他便自然而然的做到了,喜怒不形于色。
因為,越是進行深層分析,大腦便越是趨于理智,所會產生的情緒也就越小。
畢竟,人的情緒,也是要吃大腦算力的。
當人將大部分算力全都用在思考上,就不會再有產生多余情緒的余地了。
反之亦然,當人的情緒把算力吃滿時,理智這種東西,也便不存在了。
這兩者之間,并無絕對的優劣之分,各有其用處。
關鍵只在于,能否在恰當的時機,將其運用在合適的地方。
秦時墨鈺現如今,雖然已經能將理智思維用的很好了。
但其代價便是,他自身的情緒,也在隨之變得愈加淡薄。
張開地一通天花亂墜的吹捧之后,見此子眼神依舊清澈如初,臉上沒有半分因少年得志而產生的竊喜或驕矜之色,心中不由得暗自一驚。
凡是年少有為、才華橫溢的天才人物,或多或少,都難免會有一顆驕縱之心,渴望著得到他人的贊譽與認可,以彰顯自身。
蘇秦被叔嫂羞辱、張儀被誣告竊欲、范雎死灰復燃
強如這些大佬,也都是經過了毒打與磨礪后,才真正成熟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