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盤膝坐在原地,調息了許久,聞人翊懸才勉強恢復了幾分氣力。
申屠子夜帶著元姝與霖,走了過來,眼神復雜地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“別這么看我,我心里發毛。”
聞人翊懸咧了咧嘴,依舊如從前那般,以不靠譜與‘顏藝’來掩蓋自身傷痛,讓隊友不要擔心。
“還能走么?”
申屠子夜看著他這大大咧咧的樣子,清冷的聲音刻多了一份沙啞。
“死不了。”
聞人翊懸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接過霖檢查了一方,發現只是昏迷,且原有傷勢已經痊愈后,才松了口氣。
將霖背到自己背上,用火浣固定好。
做完這一切,他已經已是滿頭大汗,雙腿都在微微打顫,卻仍是咬牙強撐,率先邁出腳步。
“走吧,先回五行殿看看。”
申屠子夜看著他,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邊。
兩個同樣驕傲的男人,一路無言,向著五行大殿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然而,沒走多遠,當他們繞過一片被夷為平地的山頭后,眼前的景象,卻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,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聞人翊懸直到此刻,才明白了,墨鈺那句“欺負小朋友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那是一副……男默女淚的悲慘景象。
他記得,此地原來應是塊平地,此刻卻硬生生裂開了一道數十米深,數百米長的巨大裂谷。
而在裂谷的兩側崖壁與谷底,兩百多名族人,正以各種千奇百怪的姿態,“鑲嵌”其上。
有的呈倒栽蔥狀,腦袋深深地插入了泥土里,只留兩條腿在外面無力地蹬著。
有的則像是被巨人當成了飛鏢,整個人橫著拍進了崖壁之中,手腳摳出四個人形小坑,姿勢滑稽。
還有的更慘,三五成群地被疊羅漢,壓在最下面的那個,口吐白沫,已然翻起了白眼。
各種姿態,千奇百怪,堪稱一幅活生生的人間迷惑行為大賞。
聞人翊懸和申屠子夜一邊走,一邊掃視四周族人的慘狀,發現了一個共同點:
所有人雖然姿勢屈辱,狼狽不堪,但似乎都沒有生命危險。
這……與其說是戰斗,不如說是一場規模宏大、性質極其惡劣的惡作劇。
看的出來,墨鈺應該是玩的挺開心的。
隨著接近戰斗的中心處,聞人翊懸的目光,很快便鎖定到了一些,裝扮特殊,自己卻同為見到過的族人。
這是專門對內,為了對付【人】而培養的弒神司。
他們的情況,比常規族人要更加凄慘些。
比如水行弒神司的統領·熄首,整個人被火燒沒了衣服和毛發,黑乎乎的一團,以一個極為恥辱的“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”,頭下腳上地栽在地里。
四把斷劍插地,像是上墳。
唯有屁股蛋上,被人用不知名的白色顏料,畫了一個大大的、帶著兩坨腮紅的笑臉。
“噗……”
聞人翊懸一個沒忍住,差點笑出聲,但立刻又強行憋了回去,只是肩膀在不停地聳動。
申屠子夜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……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