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
墨鈺再次伸手虛壓。
沸騰的陷陣營戰士,瞬間按耐住心中熾熱,恢復安靜。
“去除這些叛軍俘虜上的束縛,將武器送還給他們。”
墨鈺對著巴克下達了命令。
巴克雖不明其意,但卻毫不遲疑地選擇了執行,對著身后的戰士們揮了揮手。
不一會兒,兩千多名叛軍將官身上的鐵鏈枷鎖,便被盡數去除。
一批嶄新的武器,被陳列在了他們的身前。
“退下吧。”
墨鈺揮了揮手,讓巴克帶著陷陣營的戰士們向后退開。
空出了一片充足的空間,給他與這些叛軍戰俘。
墨鈺踱步上前,隨手從兵器堆中,拾起一把倒插在地的長劍。
左手虛握,虛空中蔓延出金色樹枝,與他右臂,交織成一面金色角盾,一如曾經的模樣。
這玩意,就是戰神如今的本體,也是納森島的圣林核心。
雖說從物理強度上來看,也就尋常硬木的水平,還不如曾經的黃銅角盾,但其內里所蘊含的超凡力量,卻已遠超以往。
重新自由的叛軍戰俘們,帶著不解與敬畏的目光,看向墨鈺,不太明白大主祭大人,這又是玩的哪一出。
墨鈺獨立于他們身前,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或恐懼、或怨毒、或麻木的臉。
“在俗世的繁榮與權勢面前,你們背棄了作為一名戰士的本心,選擇了屈服于自身的欲望。”
“你們忘卻了曾經加入教會時的初心,更以你們的愚蠢和貪婪,玷污了戰神的榮耀。”
平靜的話語,卻如同重錘,敲在這些罪將的心上。
其中不少人,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慚愧之色,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人總是這樣,在面對欲望誘惑時,輕易就會屈服;但在冷靜下來之后,便又會為自己當初的行為,而感到后悔。
“無論按照教規,還是軍法,你們,都應該被處死。”
墨鈺說到這里,頓了頓,語氣出現了一絲轉折,
“但是,你們終究也曾沐浴在戰神的榮光之下,也曾有功于教會。昔日的勇士,如豬狗一般,束手待戮,這種死法,對于戰士而言太過恥辱。”
他緩緩抬起手中劍,指向那群罪將。
“我,以戰神教會大主祭之名,在此,賜予你們一個作為戰士,在戰斗中死去的最后榮光。”
“拿起你們的武器,向我進攻!”
“用你們的生命與鮮血,來洗刷你們犯下的罪孽,來捍衛你們作為戰士的……最后榮光!”
墨鈺與罪將前,倒插在大地的刀槍劍戟,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。
整個戰場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四十萬大軍,連呼吸聲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這空地之上。
以一敵兩千!
而且是兩千名身經百戰的沙場悍將!這里面的每一個人,最低都是百夫長級別的存在!其中不乏統領萬夫的部族大將!
可是,在場的所有人,卻沒有一個人認為,僅憑他們這區區兩千余人,能夠有戰勝大主祭大人的哪怕一絲絲希望。
不過,能死在大主祭大人的手中,這對戰神教會的戰士而言,確實是一種莫大的恩賜了。
然而,話是這么說……
在所有部族戰士心中,大主祭墨鈺,其實是比戰神,還要讓他們感到敬畏的存在。
尤其是這群自知有罪的叛軍戰俘,心中的敬畏和愧意,讓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墨鈺一眼,又怎敢鼓起勇氣,對他們心中的神,拔出刀劍呢?
墨鈺沒有再次開口催促。
就孤身一人,持盾握劍,靜靜地站在開闊空地。
他相信,這些部族戰士,會做出作為一個戰士,應該做出的抉擇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