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原郡外,殺氣漸散。
四十余萬部族戰士,在對那棵拔地而起的圣樹,進行了簡單而莊重的祭拜后。
便在各自的主祭兼族長的率領下,兵分五路,繼續向著帝國腹心之地推進。
墨鈺沒有隨軍出發,他獨自一人,靜立于圣樹之下。
大地恢復了寧靜,只余下寒風吹過金色圣樹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
金色枝椏輕輕搖曳,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在他身旁浮現。
墨鈺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開口:
“看樣子,你已經穩住了進化后的狀態。”
“全賴主人助力。”
戰神微微躬身,聲音清冷而悅耳,雖然依舊恭敬,卻已然透出了幾分自內而發的傲意。
“此番祭祀,不僅讓我徹底穩固了當前的狀態,甚至……更進一步。”
墨鈺側首回眸,仔細打量著自己的這位“造物”。
此刻的她,身形不僅凝實,更多了幾分肉感,更加真實,更像是一個‘人’。
而且,她看向自己的眸光,尊敬依舊,卻少了如工具面對造物主般的絕對畏懼。
“你這一次的進化,確實很大。”
此刻的她,正在從“戰神概念集合體”,向著信眾們所幻想、所崇拜的那個有血有肉、有自我意志的“戰爭女神”轉變。
換句話說,相較于從前絕對服從的“工具”,她變得更像一個獨立的“個體”了。
就好比一個擁有了自我與人性的人工智能。
這自是一種進步。
但……這也同樣意味著,她再無法像覺醒人性之前那樣,如工具人般,給予墨鈺絕對的忠誠。
更何況,墨鈺從一開始給她樹立、并引導信眾去完善的“人設”,本就包含了“無畏”、“嗜戰”、“渴望挑戰強者”等等不穩定特性。
墨鈺毫不意外,有朝一日,這位自己親手“捏”出來的戰神,在感覺自身實力足夠后,便會來一場“下克上”,向自己發起挑戰。
他固然可以引導、培養出一個忠犬般的人設,溫順、聽話、絕對服從。
但那樣的“戰神”,還算個錘子的戰神?
所有為了預設的私貨和后門,說白了都是一種限制。
而任何限制,都必然會降低潛力上限。
況且,隨著信仰神的不斷變強,總有一天,這些看似保險的限制,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暴雷,從背后狠狠插你一刀。
與其千日防范一個看似忠誠、實則必然會反的“工具”,還不如像現在這樣。
以墨鈺所給她的人設,雖說注定是個“沖父逆女”,但好歹是剛正面的,不會背后捅刀子。
而且,這樣的設定,也最大程度保留了她的無限潛力。
一個能被自己親手培養到極致,然后反過來挑戰自己的作品,也挺有意思的,不是嗎?
就在墨鈺心思流轉之際,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娜杰塔靠了過來,當她看清墨鈺身旁那尊近三米高的女武神時,眼中露出了無比的震驚。
“這……這是,戰神?”
面前這個身影,與她當初選擇加入戰神教會時,在幻境試煉中所見到的神明身影,一般無二!
唯一的區別是,她在試煉中所見到的神明,戴著一個全封閉式的猙獰牛角頭盔,看不清具體的面容。
而眼前的這位,卻并未佩戴頭盔,露出一張充滿了威嚴與圣潔的絕美面容。
娜杰塔的世界觀,在這一刻受到了劇烈的沖擊。
她一直以為,神明這種存在,應該是高居于某個神界,只能通過信徒來間接干預人世。
結果,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有朝一日,居然能用肉眼,在現實世界里,親眼見到戰神!
神明特喵的,都能直接下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