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茲齊的碧色眼眸驟縮,聲音干澀,“是人形的帝具?還是……真正的神靈?”
奇怪的是,面對這尊仿佛要用戰火燃燒世界的女武神,他心中的壓力反而沒有剛才面對那個“普通”道人時那么令人窒息。
就好像,一個是隨時會把你拍死的猛虎,恐怖,但還在理解范疇;而另一個,則是見首不見尾的神龍……神話中的存在。
他握刀的手,緊了緊。
墨鈺依舊沒有睜開眼,仿佛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。
又或者,他根本就不在意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,定格了幾息。
天地間一片死寂,只剩下沙沙風聲。
下一刻,戈茲齊動了!
戰神卻比他更快!
只手一轉,方天畫戟帶起一道黑紅的殘月,橫掃而出!
戈茲齊身形一矮,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行,俯身躲過。
正想欺身而上,卻見那橫掃而出的方天畫戟一收一刺,戟尖破開空氣,化作一道殘影,已然突至他的眼前!
“鏘——!”
金鐵交鳴,一聲脆響。
格擋的妖刀,打著旋兒被高高拋飛。
無頭的尸身,仍保持著格擋的姿勢,跪倒在地。
一顆頭顱沖天而起,臉上殘留著最后一絲愕然與解脫。
“噗嗤!”
無頭尸身晃了晃,無力地向前栽倒。
戰神冷艷地一甩方天戟,將戟尖上沾染的血跡甩在暗紅地面上。
高大身影緩緩虛化,最終,消失不見。
半空中旋轉的妖刀村雨失去了力道,“當啷”一聲跌落,恰好倒插在它原主人尸體的身旁。
殷紅的鮮血,與倒映著昏黃日光的刀身交相輝映,映照在戈茲齊死不瞑目的黯淡雙眸中。
不遠處,一些前來祭拜的民眾目睹了這神跡般的一幕,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。
“戰神顯靈了!”
“神跡!是神跡啊!”
“贊美戰神!贊美大主祭!”
這些衣衫襤褸、面帶菜色的愚夫愚婦們,激動得渾身顫抖,卻又不敢靠近那具尚在流血的尸體,更不敢靠近閉目養神的墨鈺。
他們只是遠遠地跪倒在地,將自己僅剩的好東西擺了出來,恭敬地擺在面前,對著圣樹的方向不停地磕頭跪拜。
然而,無論他們如何虔誠,如何狂熱,墨鈺依舊靜靜盤坐在樹下,一動不動,仿佛寺廟中的神龕佛像。
圣樹也未再顯現出任何神異,好似剛才一幕,從未發生過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姿豐腴、體態婀娜的黑發女子,身著便于行動的黑紫勁裝,竟頂著墨鈺身上那股無形的強大氣場,在那些參拜民眾驚恐的目光之中,一步步向他走去。
梅拉德在距離墨鈺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。
沒有流露出絲毫殺意。
縱使她作為奧貝爾格暗殺結社的社長,目前正站在戰神教會的對立面,高大的女武神亦沒有再度現身。
說到底,如今這個世界,除了那幾個霸主級的超級危險種,也就遠在天邊的老天師張之維,能真正威脅到墨鈺。
剛才那戰神跳出來,與其說是為了保護墨鈺,倒不如說是單純手癢了,看見有個不開眼的家伙送上門來,跑出來搶個人頭,活動活動筋骨罷了。
梅拉德近距離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男人,感受著那如獄神威般的氣場,心中暗自咋舌,卻又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