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捂著血壓飆升而發痛的額頭,扶著椅子坐下。
無法理解。
真的無法理解!
那些世家大族,自詡為帝國精英,傳承千年的所謂貴胄,腦子里裝的都是糞水嗎?!
奧內斯特其實是清楚反抗軍與那些世家之間貓膩的。
事實上,對于這支盤踞在西南的心腹之患,他一直秉承著暗殺真正草根將領,壓制暴動局面的策略。
畢竟,他是清楚自身暴政所造成的后果的,帝國內部的水壓太高,總得有個泄壓的點。
而正是因為他這一面暗殺,一面放縱,那些世家大族們,才能如此輕松的將自己人,給送到反抗軍高層將官的位置上。
在奧內斯特的視角中,這種被世家大族滲透成篩子的反抗軍,在面對戰神教會這個雙方共同的大敵時,應該是能達成一致的。
這無關其他,只關乎生存。
戰神教會的教義,對于世家大族而言,是比他奧內斯特的鐵腕統治還要恐怖百倍的“天災”。
財產充公,憑戰功授勛,打破一切階級壁壘。
這簡直是在刨世家大族的祖墳。
因而,在他的劇本中,戰神教會的出現,是危也是機。
所以,他才敢做出了那個大膽的戰略決策
放棄北地,抽調原本用于防備西南反抗軍的兵力,將所有兵力收縮于壺關、虎牢關一線,最大程度的加強東部與北部的防線。
只要戰神教會入不了關,必然會跟反抗軍打起來。
兩者若能斗個兩敗俱傷,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,搞不好帝國還能再續個百年國運。
然后
反抗軍,降了。
這群豬一樣的世家,竟然連自家的狗都看不住!
更讓奧內斯特無法接受的是,根據他所掌握的情報,戰神教會那邊,壓根就沒有派人去勸降過反抗軍!
從始至終,他們的戰略都是一路橫推,連同反抗軍的地盤也一并納入了攻擊范圍。
是那群世家子弟,被泥腿子給反殺了,然后上趕著投降的!
這個舉動,就像一柄從背后捅來的尖刀,刺穿了他所有戰略布局的心臟。
精心構筑的壺關、虎牢關防線,瞬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戰神教會與反叛軍合流,根本無需去啃那兩塊堅硬的骨頭,只需沿著奧內斯特親手抽空了兵力的西部防線,便能浩浩蕩蕩,長驅直入。
“報——!”
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沖進府邸,帶來了最新的,也是最致命的軍報。
“潼關守將獻城投降!武關……武關守軍嘩變,守將戰死!敵軍……敵軍六十萬大軍過關,兵鋒直指帝都!”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哈!”
奧內斯特大臣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,
“好,好得很啊!”
他癱坐在椅子上,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,事情的發展,至此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他算計了一輩子,卻沒算到自己的對手或者說‘隊友’,竟然能愚蠢到這種地步,就這般葬送了大家最后的機會。
但,事已至此,所有的懊悔與憤怒都已無用。
計算失效,局勢緊迫,新的計劃已經來不及布置與實施了。
常規的手段已無用了。
奧內斯特大臣緩緩瞇起眼,慌亂與憤怒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與決絕。
他手中,還攥著最后一張,也是最強的一張底牌。
一張足以翻轉整個棋盤,甚至將所有對手,連同棋盤本身都一起掀飛的底牌!
對他言聽計從,被他精心“培養”成傀儡的小皇帝。
奧內斯特當然不至于天真到以為,在六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之時,一個皇帝的名號還能有什么作用。
對方連世家都敢殺,又怎么會在乎一個傀儡皇帝的死活。
他所看重的,是小皇帝體內流淌著的,千年前親手開創了帝國的男人的血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