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有足夠的耐心,等待下一個輪回。
——
子時,帝都西城門附近,一條陰暗的窄巷。
一個身著粗布麻衣,臉上涂抹著灰泥,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,正背著一個沉重的包裹,緊張地貼著墻壁,等待著城門守衛換防的信號。
他是財政大臣的私生子。
他很聰明,甚至比他那位被當成寶貝一樣,養在深宅大院里的嫡兄,要聰明得多。
或許,也正因為這份聰明,他才被父親選中,成為了家族的“火種”。
當父親將沉甸甸的、裝著家族千年積累的包裹交到他手上,并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和語氣囑咐他“活下去,為了家族”時,他的心中,甚至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激動與自豪。
原來,父親是看重我的。
原來,我,才是家族真正的希望。
然而,就在他屏住呼吸,等待著約定好的時間,他父親買通的守軍,會為他打開一條生路時。
一道輕佻而嫵媚的聲音,突兀地在他身后響起。
“哎呀呀,這么晚了,這是要去哪兒啊,小弟弟?”
這位私生子渾身汗毛倒豎,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!
猛地回頭,只見一個身著奇異暴露服飾,身材火辣得不像話的女人,正笑吟吟地倚在墻壁上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。
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桃花,明媚動人。
財政大臣的私生子,卻是下意識的看了眼她修長而美麗的雙手,亡魂大冒:
“你是誰?!”
羅剎四鬼,玲鹿。
這條路線,是父親親自為我規劃的,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!她怎么會在這里?
“有趣,”
玲鹿側頭,饒有興致的看著他,輕笑道:“看來是認出我了。”
財政私生子正想說些什么,爭取時間,想出活下去的方法。
一道身影從他身旁掠過,修長纖指的指甲驟然延伸,寒芒乍現間,他的身體便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一般,碎成了數塊,鮮血與內臟流了一地。
“我就說……怎么會是我……”
少年慘然一笑,臉上露出了徹骨的悲涼與明悟,“原來,我只是個棄子……”
為什么是我?
因為我最聰明,最像一個合格的“火種”,最能騙過所有人。
他想起了父親將包裹交給他時,那溫和的眼神。
現在想來,那眼神中,除了期許,更多的,是一種他當時沒能讀懂的……愧疚與陰狠。
原來……是這樣啊。
清楚知道奧內斯特大臣恐怖手腕的父親,為了將自己的嫡子,真正的“火種”,安全轉移。
便將將所有盟友,所有其他世家的“火種”,連同自己這個用以迷惑所有人的“棄子”,打包賣給了他最大的政敵!
至于他是從哪兒搞到其他盟友家的機密情報?
作為這一代世家的領頭人,財政大臣才是最擅長內斗的那一個。
在盟友家中安插眼線,進行監控……這不是基操么?
何等狠辣的手段!何等冷酷的算計!
“想明白了么?真是個聰明的孩子,可惜了。”
玲鹿笑著蹲下,伸手閉闔上了地上那顆死不瞑目、望向了財政大臣府邸方向的頭顱。
溫熱的鮮血,染紅了他身后那個裝著“家族希望”的包裹。
同一時間,帝都的其他幾個角落,接連響起了短暫而凄厲的慘叫。
這一夜,帝都的世家們,流了很多血。
他們精心準備的“火種”,在發芽之前,便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,連根拔除,盡數掐滅。
而這一切,都源于他們那位“好盟友”,財政大臣的……背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