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從記憶中檢索出了相關信息。
制作活體鎧甲型帝具【惡鬼纏身】的原材料,龍形超級危險種。
不過,說是龍形,其實更像一頭大蜥蜴的四眼兇獸,半點龍的樣子都沒有。
也不知道,它的魂血能不能算作【降龍十八掌】所需的龍種。
張之維猶豫了一下,凝視著下方帝都,忽然話鋒一轉,神情也變得嚴肅了幾分。
“小友,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墨鈺無所謂道。
“你將這整個帝國上下數千萬的生靈,視為羔羊。用他們的信仰與戰爭,飼養‘神’……而且,還是以‘戰斗’與‘戰爭’為食的戰神。”
張之維目光轉向這個顛覆一個千年帝國的年輕人,聲音中帶著幾分規勸的意味:
“老道我雖然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想法,但此等行徑,有干天和,非是正道。我勸你,最好還是莫要再搞下去了。”
對于老天師能看透自己在做什么,墨鈺沒有絲毫意外。
他的【養神之法】,其核心本就脫胎于異人世界的【巫覡之術】,瞞不過這位道門天師的法眼實屬正常。
但對于老天師的勸說,他卻不以為意。
“老天師,您是出家人,求的是逍遙,不懂這凡塵俗世的政治。”
墨鈺撇了撇嘴:
“當人類聚集在一起,形成社會,就必然會產生階級。所謂的制度不同,說到底,無非是最終坐在上層,享受紅利的是哪一批人而已。”
“是靠血脈傳承的貴族?是靠資本增殖的商人?還是靠權力尋租的政客?”
墨鈺揣著手,凝視著下方如蟻群般,在各條街道上奔走的行人:
“我以神權統攝天下,將‘戰斗’與‘榮耀’,定義為整個社會的最高目標,吸引天下人去追逐,去拼殺,并從中篩選出最優秀的戰士,成為上層人士。”
“這個過程,看起來野蠻、愚昧、充滿了血腥味,但實際上,卻已勝過了世界上絕大多數的體制。”
“一個將戰斗與榮耀,視為畢生追求的信仰戰士,對世俗利益的追求,必然要遠遠少于政客和商人。”
說到這里,墨鈺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嗤笑。
“更重要的一點是,我這體系下的上升通道,反而比絕大多數政體,要寬廣得多,也公平得多。”
“搞不好,我這套東西,反而能存在很久很久。”
張之維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,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,一時間竟無言以對。
墨鈺看起來是以天下人為羔羊,飼養神明。
但實際上,他壓根就沒有想要從這天下萬民的口中,去搶奪哪怕一分的利益。
他不貪權,不撈錢。
所以監察機構,便可以將搖桿挺得筆直,去將任何人一查到底。
因為只要墨鈺這位最高統治者不動搖,就是主祭,被抓到了也只有伏法一條。
根本不存在什么,抓到最后,自家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,一個電話把人放走的窩心事。
他甚至不想著為自己的子嗣鋪路,所以在他的體系里,血脈毫無意義。
這個全新體系,從最初便是干干凈凈,沒有留下任何“后門”。
某種意義上,墨鈺是真的做到了《道德經》所言。
——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,故能長生。
一個不為自身謀利的統治者,一個不為私欲存在的體系。
只要后繼者能夠維持這份“純粹”,它又怎么會輕易地腐朽、衰落、乃至消亡呢?
張之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他知道,自己是說服不了這個年輕人的。
“也罷,兒孫自有兒孫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