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1年,洞庭湖畔的船只上。
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,身心俱疲的高皓光、海山了與虎大繩三人,正在短暫地休整。
然而,已被潘南君煉化為人傀的禿頭掌柜,卻在高皓光最是疲憊、最是毫無防備的瞬間,發動偷襲!
一掌印在了他心口!
仍在跳動的鮮活心臟,被硬生生從他胸腔中打了出來!
隨后,被后續的掌勁湮滅。
畫面,就定格在高皓光充滿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眼眸,以及禿頭掌柜陰笑,交匯的那一瞬。
段星煉向前邁出半步,與墨鈺并肩而立:
“師兄,這……這就是讓皓光祖師遭受重創,導致壽命大幅衰減,不得不提前淡出人前,為我等留下‘因果空白’,等待接引的……根源所在么?”
墨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,或者更準確地說,是看著這個由萬業蜃樓所構成的‘世界’。
萬業尸仙的境界遠在他之上。
這種將現實世界的“一瞬”,凝聚成萬業果實,卻又能反過來影響到現實的恐怖能力,他……真的很眼饞。
也正是這份對世間諸法的無盡渴求,才造就了他如今這一身神通,連荒的【無我法相】都被他拆解,學了去。
“師兄?”
段星煉見他久久不語,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臂。
“哦?”
墨鈺如夢方醒,隨口道:“這,確實是造成皓光祖師大限提前的原因。不過……已經是‘之前’的了。”
“不得不說,萬業尸仙的這一步棋,是真的妙。讓潘南君將皓光祖師重創,導致其壽限提前,又提前埋下了將其涅槃為法尸的因果。
若非機關算盡太聰明,在因果反噬之下,讓皓光祖師找到了將自身保持在‘亦生亦死’之間的方法……”
他緩緩轉過頭,陰測測的在段星煉耳邊,輕聲說道:
“那么,你方才所要面對的,就不只是一個萬業首席了。還有千年來最強大神通者——”
“無道極法魔君!”
段星煉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,他捂著自己的心口,苦著臉道:
“師兄,打個商量,你以后……能別這么作弄我了嗎?我身體不好,指不定什么時候,就真的被你給嚇死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墨鈺摩挲著自己的下巴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:“行吧,之后就不作弄你了,我去作弄六晴師姐。”
段星煉的面色一苦,立刻改口:“您當我沒說!之后,您還是繼續作弄我吧,我……我受得住。”
墨鈺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了起來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,卻忽然察覺到了些許不對。
段星煉的本命神通竟成長了不少。
墨鈺瞇著眼問道:“這不是你進入的第一個萬業果實吧?你,是不是看到了什么?”
段星煉低下了頭,沉默不語。
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,閃過了一絲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、深沉的空洞、恐懼,與……冰冷的殺意。
“在萬業的預知夢中,我看到了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,那條沒有您逆穿時空而來的時間線。就如之前,我們在【萬業蜃樓】中所看到的那般……師父他們,都死了。只有我和六晴師姐,逃了出去。”
“還有……在未來,六晴師姐,也因為我……死在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法尸手中。只有我,被海先生救下……”
也正是因為,親眼目睹了這一切。
段星煉才忽然意識到,墨鈺之前所說的,自己才是【三真同月令】之主,且能在短短七年間,成就大神通之位……并非沒有可能。
若他,真的經歷了這一切;若他,真的有那份潛力……
那么,對于背負了如此之多血海深仇的他而言,覺醒因果系的本命神通,成就大神通者之位,幾乎是一種必然!
“后悔么?”
墨鈺看著他,再一次問出了最初的那個問題:
“后悔被我改變,讓你沒辦法成為那個,足以媲美‘常世萬法仙君’與‘無道極法魔君’的未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