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元城,墨府。
夜已深,書房內卻是燈火長鳴。
一位身著華貴錦袍的美艷婦人孤坐主位,纖長玉指捻著一管紫毫,神情專注地核對著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厚厚賬目。
驚蛟會的擴張速度太快了。
快到甚至有些超出了她這位自詡精于算計的女強人的掌控極限。
地盤、人手、錢糧,每一項都在以幾何倍數增長,隨之而來的,是無數需要她親自拍板定奪的繁雜事務。
因此,嚴氏不得不將自己每日的休息時間一再壓榨,擠出更多的精力來處理這些雪片般飛來的繁雜事務。
不過,對于她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而言,這種權柄在握的疲憊,本身就是一種甘美的享受。
她對此樂此不疲,巴不得這份勢力能擴張得更快、更大些,甚至將整個越國,都納入自己的掌中。
燭火無風自動,微微搖曳。
一道通體漆黑的窈窕身影,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旁,明明沒有帶起一絲風,卻讓書房內的空氣都憑空冷了幾分。
嚴氏對此卻恍若未覺,只是頭也不抬地從桌上抽出一本獨立的賬簿,隨手遞了過去,語氣熟稔:
“五妹今日怎么突然換上了這身行頭?放心,公子要的糧草,一分一毫都不敢忘,賬目都在這里。”
來人,正是將全身籠罩在緊身夜行衣之下的王氏。本就冷若冰霜的俏臉,在黑色面罩的映襯下,更顯得不近人情。
作為驚蛟會暗舵的掌管者,王氏平日里在府中幾乎沒什么存在感,卻是墨府中足以與嚴氏抗衡的實權派。
她伸手接過賬本,看也不看地便直接收入懷中。
這些彎彎繞繞的數字,她看不懂,也不想懂。
但她手底下有最專業的賬房先生,之后自會交由他們一筆一筆地核算清楚。
“公子有令。”
王氏的聲音,如同她的人一樣冰冷,沒有絲毫起伏,“接下來的時間,驚蛟會上下,全力進攻五色門,目標:直搗其位于嵐州府城的老巢!”
“我所執掌的暗衛,亦會盡數出動,悉聽你的調遣。”
“啪嗒。”
嚴氏手中毛筆失手點在紙上,墨染暈開,染臟了一片賬目。
但她已完全顧不上這些,猛地抬起頭,一雙美眸中,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!
“公子他……終于要對五色門下手了?!”
在獨霸山莊覆滅之后,她早就想一鼓作氣,將盤踞在嵐州府城的五色門也一并鏟除,從而讓驚蛟會成為整個嵐州境內,唯一的地下王者。
可惜,墨鈺之前似乎對這五色門頗有忌憚,一直不同意她主動挑起爭端。
即便五色門組繞到他所要的糧草收集,他也只是下令,讓驚蛟會暫時避其鋒芒,先行向鏡州方向發展。
隱忍了這么久,如今總算是要亮劍了嗎?
“公子吩咐,這次行動,必須要快!而且,手尾必須清理得干凈!”王氏的語氣依舊冰冷。
嚴氏早已習慣了她這冷漠,非但沒有絲毫計較,反而熱情無比地從主位上站起,親昵地攬住了她的手臂:
“五妹且先坐下,公子的吩咐,姐姐我自然是遵從不悖。只是……這么大的行動,總得讓姐姐我心里有個底。如今,可否告知,由你一手掌管的‘暗衛’,究竟有多少力量?”
當初,先夫墨居仁創立驚蛟會,分設明暗二舵,便將這暗舵交到了王氏手上。
即便她嚴氏總覽全局,也始終不清楚這支隱藏在黑暗中的力量,到底有多雄厚。
半年多前,墨鈺與韓立到來,手持墨居仁的遺書,強勢入主墨家。
王氏是第一個,也是最毫無保留地向他獻上忠誠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