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邑考語氣沉重地說道:“父親,西岐百姓死傷得實在是太多了.我們不如向朝歌求和,兒愿前往朝歌為質。”
姬昌這些日子四處奔走,嗓子都啞了,蒼老的面孔上滿是疲憊,但同時,也有著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斗志。
姬昌問道:“兒啊,你射出去的箭,你喊一聲,它能回來嗎?”
伯邑考搖頭:“不能。”
“現在也是一樣啊。”
父子正說著話呢,西岐城的南城門悄悄打開,長長的車隊緩緩駛入這座城市。
士兵們穿著火紅色的戰袍,在夜色中,像是一朵朵跳躍的火光。
“那些穿著紅色戰袍的,是鄧家的士兵嗎?”姬昌的眼睛有點看不清楚了。
伯邑考說道:“是的,父親,鄧家運來大量的獸皮、礦石和木材,我們可以制造皮甲、兵器和箭矢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舊話重提:“父親,鄧家送來很多東西,但每次都要拉走大量的糧草,我們我們的糧草也不多了啊!如果死一人就能為西岐帶來和平,兒愿意前去赴死。”
姬昌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口:“你的斗志不如你二弟,他就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。”
伯邑考笑笑:“二弟是個天生的統帥,每次作戰都是身先士卒,我不如他。”
姬昌渾濁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大兒子:“你寬厚仁德,能得士庶之心,你居內,姬發居外,西岐必可安然無恙。”
伯邑考沒法再勸了,只能換一個話題,他低聲詢問:“父親,鳳凰的預兆.真的可信嗎?”
鳳凰來一次,殷商那邊就派兵打一次。
朝野都有點怨言,但姬昌死死抱著“鳳鳴岐山”的招牌,就是硬撐。
姬昌的聲音極為沙啞,他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相信,我的孩子會信,孩子的孩子會信,我相信會再次看到藍天,鮮花掛滿枝頭。”
西岐在硬撐,朝歌城的紂王也遭受到了巨大的政治壓力。
幾位王叔、朝中宿老、諸多大臣都對鳳凰從朝歌飛向西岐一事表達了自己的擔憂。
萬般無奈,紂王只能召開大朝會。
他穿著全套的冕服。
冕服的主體是玄衣、衣裳上面繪繡有章紋,玄衣之下是白紗中單,下身穿著褶短裙,腰間束寬帶。
他手持玉鉞,沒有被狐貍精迷惑,此時的紂王氣勢十足,即使遭到群臣的責難,即使被逼到墻角,他依然是世間的唯一真王。
面對群臣,面對一大群拿著祖宗家法要教訓他的司命,他朗聲說道:“何為王者?天下有罪,在王一人,殷壽將效法成湯先祖,在朝歌建一座祭天臺,臺成之日,本王將自焚祭天,為大商請命!”
王族、眾司命、文武百官,以及朝歌城的平民都驚呆了,所有對現狀不滿的聲音都被擊碎,不管玄鳥還庇護不庇護大商,他們都沒有權利去質疑了。
承諾做出去了,下一步就是履行承諾。
紂王說祭天臺造好就自焚,那么該由誰來建這個祭天臺呢?
費仲哭成了一個淚人,三次試圖撞柱自盡,就是為了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接受這個修建祭天臺的任務。
最后,滿朝文武,沒人敢接這個任務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