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只帶著陸明月在外圍,并未進入塔內。
薛家皇陵離京城不遠,站在九層塔,也能瞥見幾分響動。
“祭祀開始了。”太子收斂情緒,語氣淡淡。
此刻,薛家亦是心情澎湃。
“宣平帝竟然讓舊臣一同祭祀……”薛璜熱淚盈眶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今朝不認前朝人。
當年薛家殘暴治國,先皇奮起反抗,推翻暴政。
為了避免更大的動蕩,將主要職位留給親信,便保留了一部分舊臣。
舊臣當年為了求先皇饒薛家一命,已經惹得先皇忌憚。
此刻,瞧見薛家皇陵,老臣們皆是眼角泛紅。
到底是曾經侍奉過的君王。
兩班人馬,皆是兩眼淚汪汪。
高人手持拂塵,身上穿著道袍,此刻在香案前低聲吟唱什么。
薛家所有人跪在香案前,薛璜跪在為首的位置。
“東西拿來。”高人一伸手。
女子便遞上陸明月的手絹兒。
又將寫上陸明月生辰八字的黃紙,一同點燃。
扔進銅盆中。
“將你的血,滴在銅盆中。”高人大聲道。
薛璜飛快的劃破手指,將鮮血擠進銅盆。
借命,開始。
薛氏皇陵無人打理。
如今顯得蕭條。
一些老臣念舊情,偷偷抹了眼淚。
倒不是對宣平帝不滿,只是……物是人非,心頭到底難受。
薛氏乃亡國君,他們何嘗不是亡國之臣。
這些年,為了表忠心,從來不敢與薛家接觸。
薛氏皇陵更是幾十年不曾踏足。
如今跪在此處祭祀舊主,心中頗有些難受。
宣平帝讓他們一同祭拜,猜忌也好,信任也好,無從得知。
但祭拜的心,是真的。
“他們燒的手絹,好似有些眼熟……”有的老臣低聲說道,只是許久想不起哪里見過。
“他們好像在進行某種儀式。”
老臣們瞧見這一幕,心頭隱隱有某種猜測,可又摸不清真相。
薛璜深吸一口氣。
劃破手指,將鮮血擠進銅盆之中。
鮮血觸碰火焰的那一刻。
突的……
呼的一聲。
火苗沖天竄起,驚得薛璜后退一步。
差點燒了他的頭發。
“借命開始……”高人不安,不由抬頭看天。
明明艷陽高照,可鮮血進入銅盆的那一刻,烏云蔽日,竟將烈日遮擋。
此刻處在烏云下,頗有些膽戰心驚。
薛璜深吸一口氣,只勞累了半日,他便嘴里泛著血腥氣。
不借命,他活不過半年。
薛璜全族跪在地上:“祈求上蒼,求上蒼垂憐,護佑薛家開枝散葉,長命百歲。”光復前朝。這句話沒敢說出來。
薛璜跪在地上,自報生辰八字:“薛璜生于……今日借命陸明月五十年,請上天見證。”
話音剛落。
狂風卷起銅盆中的火直沖天際,將香案上的貢品吹的東倒西歪。
連同貢品都被掀翻在地。
天地間傳來一聲聲恐怖的雷鳴。
白日驚雷,幾乎劃破長空。
狂風呼嘯,薛氏族人竟是跪都跪不穩。轉瞬間電閃雷鳴,好似在頭頂盤旋。
天地間浩然的威壓席卷而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突然變天了?”眾人驚慌不定,紛紛問道。
吹的風沙彌漫,發絲飛舞。頭頂轟鳴不斷,聽的人頭皮發麻,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高人心頭一驚,天地異象,神靈動怒?
“怎么會這樣?怎會天地動怒?”高人瞧見這閃電雷鳴,烏云蔽日。
嚇得面色大變,只覺頭發發麻,渾身血液幾乎凝固。
“只是借個壽而已!”他平日里沒少做害人的勾當。
可從未引起天地異象。
“你們到底借了何人的壽?這……這是上天庇佑之人。”不,不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