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氏點了點頭,便閉著眸子歇息。
剛入睡,她便聽得耳邊又出現那道若有若無哭聲。
許氏揉了揉眼睛,眼前白茫茫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只聽得一道少年委屈的聲音哭訴道:“嗚嗚嗚嗚,上次熬的老鱉湯沒有我的。這次也沒有我的……”
“大家都有,就我沒有……”
許瑾如腦瓜子嗡嗡的,滿腦子都是哭聲。
原本陽光明媚的天,轉瞬間,烏云密布電閃雷鳴。陽光被烏云遮擋,豆大的雨滴便落下來。
“這該死的鬼天氣,方才還艷陽高照,扭頭就下大雨!!”謝靖西怒斥一聲。
謝玉舟從馬車內露出個腦袋:“老天爺受委屈,掉眼淚了唄……”
登枝瞧見夫人眉頭緊皺,似是做了噩夢。
便輕聲將她喚醒:“夫人,夫人,您醒一醒……”她輕輕推著許瑾如肩膀,許瑾如睜開眼眸,瞧見馬車內已經點起燈,還有一絲怔忪。
“夫人,您做噩夢了么?奴婢聽得您一直在囈語。說什么不要哭了不要哭了……”
許瑾如是情緒極其穩定的人,此刻臉上不由露出痛苦面具。
她抬手捂住耳朵,仿佛還有幻聽。
“大抵,是做夢了吧?”
夢中的聲音,有幾分耳熟。
“我睡了多久?快到南都了?”許氏見天色暗沉,以為已經天黑。
登枝噗嗤笑出聲:“您才睡小半個時辰,入睡不久,便電閃雷鳴下起大雨。這雨來的蹊蹺,毫無征兆。”
“哎,只怕要暴雨中趕路了。”
許氏眼底閃過一絲迷茫。
上次,少年入夢哭泣,連下三天大雨。
這次,又夢到少年哭訴,又下大雨?
是巧合嗎?
陸明月在許氏后面的馬車,聽得外面傳來滴答滴答的大雨。她咬著牙問:“你是哭包變的嗎?你給我下來!”
“你下不下來?”
“我數到三,你若是不下來,就永遠不要下來!”
“一……”
一字剛出口,少年便穿著一身綠衣,盤著腿背對著她出現在馬車中。
陸明月還被嚇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又哭啦?”陸明月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。
“我也想嘗嘗!”少年聲音悶悶的。
陸明月深深的嘆了口氣。
“你以為我故意不給你吃啊?”陸明月小心翼翼的問道。
陸明月撓了撓頭,小揪揪軟趴趴的倒在兩邊。
“你是天道,本就受三界欲望影響,差點崩塌。再沾惹凡間煙火……”
“對你不好。”
陸明月雙手捧著臉頰,胳膊杵在小桌子上。
“是我拖累你了,我還一直不曾道謝,謝謝你救我。”她聲音軟軟糯糯的。
少年猛地回頭。
“你沒有拖累我!”語氣堅定,不容拒絕。
陸明月輕搖著腦袋:“當初我獻祭后,是你分了一部分法則之力于我,保全我的殘魂,讓他們有機會為我織魂!”
少年毫不在意:“若不是你,天道崩塌,三界不存,是吾該謝你。”
少年聽得道謝,方才的委屈,霎時消散。
豆大的雨滴,慢慢停歇。
謝靖西面無表情的望天:“剛找到落腳地躲躲雨,又停了?”
陸明月見他眼眶紅紅,默默從懷中掏出一截白生生的蓮藕。
“蓮藕湯,你真的不能喝。但這生蓮藕,白嫩甘甜,味道也很好。你要不要嘗嘗?”蓮藕白嫩,掰開的位置冒著汁水。
少年眼睛都亮了。
馬車外謝靖西罵罵咧咧:“有毛病,方才大雨,這會大太陽!”熱的他連斗篷都取了。
少年雙手捧著蓮藕,輕輕咬了一口,便化作靈氣涌入體內。
甜滋滋的。
“這身綠衣不襯你。”陸明月捧著臉又道。
“待回南都,我讓母親幫你做一身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