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志興沒走之前,給各個礦定下的規矩,只要你們能完成年初設定的生產目標,超出產能的部分,三成上繳給礦務局,剩下七成直接發給工人。
那幾年,各個礦都愁的慌,愁啥啊!?愁找什么理由發錢,工資,獎金,都有既定的計算方式,不能光明正大的發。
那就搞其他的,什么過節費,過年費,降溫費,車補,飯補,租房補,總之你能想到的由頭,各個礦都能想到。
而趙志興走后,這五千萬就是超出產能的部分,人家新來的領導一分不發,全部上繳,什么叫激流之中,方見砥柱,這才是國家的好干部,人民的好領導啊!
不管怎么說,趙志興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國家干部,但至少做到了受工人喜愛,欽佩,他個人私德的問題沒得洗,但相比那些同樣胡吃海塞,不干人事的玩意,這家伙倒是少有的多了一份人性在里面。
幾人聊了一會,趙志興給顧誠留個電話,拍著胸口道:“哥們在這上班,別的事我幫不上啥忙,但礦上這點事,打電話給我,都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!”
“得,那我可不跟你客氣。”顧誠笑道。
趙志興擺了擺手,把帽子一戴,拍拍褲腿上的浮灰,擺手道:“我巡視去了,有事打電話給我,別瞎客氣啊!”
“成,別的我不行,狐假虎威我一流的。”顧誠樂道。
等趙志興走后,廖智毅道:“你還交了個這樣的朋友啊!礦區保衛科科長,這放在外面,比的上派出所所長了,估計還要大半級。”
顧誠笑了笑沒吱聲,等到三點多的時候,選煤廠機關科室終于來人了,幾個人勾肩搭背,摟摟抱抱走過來,一個個喝的紅光滿面,十幾米外都能聞到一股上頭的酒味。
“我告訴你們,不讓你們吃虧!條子……條子上有多少……我給你們發多少!”中間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揮斥方遒,其他人都圍著他點頭哈腰。
“是是是,方科長發話,那比條子可好用多了。”
“方科長,今天中午沒盡興,晚上咱們繼續,我那有幾瓶老家送來的糧食酒,味道純著呢!”
幾人吹捧著方科長,搖搖晃晃就進了辦公室,顧誠和廖智毅見狀也跟了上去,進去后就看見方科長坐在辦公桌前,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印章。
啪啪啪!
印章在幾人帶來的條子上蓋下去,紅色的印泥清晰無比,幾個手里拿著條子的人,都露出了喜色。
廖智毅此時趕緊上前,把自己的條子也拿了出來,客客氣氣的遞上去,笑道:“方……方科長,我們是潘集公社的,這是公社給開的條子,麻煩您給批一下。”
“好說好說。”方科長一頭酒勁,拿過來看都不看,直接把印章蓋了下去,然后隨手遞給廖智毅。
廖智毅滿臉笑容,剛想伸手去接,方科長忽然好像反應了過來,瞥了廖智毅一眼,趕緊把條子又收了回去,恍惚了一下后,破口大罵道:“艸尼瑪,你誰啊!?到我這來騙條子了,是吧!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