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老查叔拎著酒,帶著刀子就來顧誠這了,頂風冒雪的,把顧誠嚇了一跳,趕緊把老爺子迎進屋里。
“老查叔,這么大的雪,你咋還來了?”顧誠一邊說,一邊接過老查叔手里的東西。
一壺米酒,一個油紙包,聞著里面的味道,像是剛鹵的下水,那香味勾的人食指大動。
沈清秋幫老查叔拍了身上的雪,老查叔笑呵呵的道:“誠子,有些話,咱們兩家的關系,按說我是不用說的,說的反倒顯得生分了,可不說我憋在心里又過意不去啊!”
“嗨,咱爺倆,還有什么過不過意的說法?”顧誠笑著把老查叔拉到桌邊,放下東西后,顧誠鄭重道:“老查叔,我家里爹娘走的早,當初孤苦伶仃一個人的時候,是您給了我一口吃的,隊里有啥事也是您幫我出頭,這情分我要不念,那還是人么?”
老查叔眼中唏噓,點頭道:“話不是這樣說的,刀子這條命,要不是你的話,早就沒了,真要算起來,我解你一時之急,可你救的是刀子一世之命啊!”
兩人都對對方心懷感恩,這話越說越熱,沈清秋把酒倒上,又找來盤子裝了菜,怕幾人不夠吃喝的,干脆去廚房又炒了三個小炒。
老查叔道:“清秋,你也坐下吧!”
沈清秋笑道:“老查叔,你們爺們聊吧!幺妹睡覺不老實,我去瞅一眼。”
沈清秋給三人和上門,老查叔感嘆道:“誠子,你這孩子的命,好也不好,不好在身世孤苦,說句你笑話的話,當初我想收你當干兒子呢,結果又覺得家里姑娘和你有機會,就沒張這個嘴,等到沈清雨和你好上,說啥都晚了。”
顧誠哭笑不得道:“別,我妹子小我不少呢。”
“嗨,農村姑娘,啥大點小點的?找男人是過日子,又不是比歲數,整個公社,有一個算一個,除了你小子,沒有能入我眼的。”老查叔說道。
“當時我是滿心的不高興,沈清雨那孩子……我看著不討喜。”老查叔搖了搖頭,然后道:“可誰知道天有不測風云,沈清雨沒了,倒是清秋我喜歡的很,和你也是良配。”
顧誠微微點頭道:“我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老查叔笑道:“不管咋樣,你現在是越過越好了,叔我也為你感覺高興,更別說你還考上了大學,這問文曲星下凡啊!”
顧誠抬手敬了老查叔一個,這才道:“叔,您要這樣說的話,咱們一個生產隊四個文曲星,這文曲星下凡可夠不講究的。”
老查叔哈哈笑了笑,然后道:“不管咋樣,你小子是走出來了,叔是真替你高興。”說罷拍了拍刀子道:“我知道你把刀子當弟弟看,愿意提攜他,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了,刀子!”
刀子連忙站起身來,顧誠道:“這是干什么?老查叔,您要這樣,不是跟打我臉一樣么?”
老查叔按住顧誠的肩膀,然后道:“你坐你的,以后你讓刀子干什么,刀子就干什么!聽到了沒有?”
“爹,我聽到了。”刀子立即說道。
顧誠苦笑道:“叔,我拿刀子當親弟弟看,您不用這樣。”
老查叔卻道:“我知道你拿他當親弟弟看,也相信你不會害他,但我自己的兒子啥樣,我心里清楚,現在不給他把弦上緊了,說不定他哪天就得捅婁子,壞你的事。”
“查三刀,你記住了,你以后跟你誠子哥,少問少說多做事。”老查叔又對顧誠道:“誠子,刀子的性子你也清楚,要是你不拉他一把,他一輩子也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了,當然,我也不求他大富大貴,光宗耀祖,只要能從這地里走出去,我就知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