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媽呀,黑熊精啊!?”其中一人驚呼一聲,手電筒的光線立即照向李鴻民的臉,照的李鴻民下意識伸手攔了一下。
“你哪個胡同的?大晚上蹲這干什么!?師傅,這是盲流子吧!?”拿手電照李鴻民的人說道。
啥叫盲流子?
五十年代初期,大量農民流向城市,所以國家就下發了一份《勸止農民盲目流入城市的指示》,后來被人簡化,這些流入城市的農民……就是所謂的盲流子。
盲流子也分成功的和不成功的,成功的能留在城市,有了正經身份的,后來也就成了城里人,不成功的就是被勸返,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眼下在大城市打拼,想要努力留下的年輕人,除了不會被勸返,某種程度上來說,也算盲流子了吧?
嗨,大城市好啊!可大城市再大,他也不是無邊無際的,哪可能人人都待在大城市呢?
李鴻民被手電筒的燈光照的發慌,此時手電筒的光壓上來,那種感覺讓人心里煩悶,李鴻民多次側頭想躲過去,可對方都不依不饒。
“你們這些盲流子膽子也是真大了,大晚上還到處流竄啊!”這人說話間來到李鴻民身邊,手電筒恨不得塞李鴻民眼睛里。
李鴻民被照的心焦,無奈道:“你能把手電筒光移開么?照的我難受。”
“你難受,大半夜的在外面流竄,害的我們出來巡邏,我還難受呢!給我蹲那!”這人說話很不客氣,上來就按住李鴻民的肩膀。
李鴻民心里一股子火氣,也不見他動手,只是肩膀一彈,這人感覺自己好像被電了一下一樣,整個人顫著往后連退幾步,手里手電筒都掉。
李鴻民連忙道:“我不是盲流子,我是茶兒胡同老李家的大兒,李鴻民。”
“聽口音像本地的。”另外一人忽然開口說道。
“師傅,先他帶回所里吧!這大晚上的,不能放任他亂跑啊!媽的,這孫子夠有勁的,擔的我手腕發麻啊!”年輕的罵罵咧咧道。
燈光落下,李鴻民只看見一老一少兩個民警站在自己面前,他連忙道:“我真是茶兒胡同的,這馬上就到我家了,您帶我回去瞧……!”
話說到一半,李鴻民就閉嘴了,年輕民警冷著臉道:“帶你去敲門,大晚上的你不睡覺,別人睡不睡?老實點,跟我們回去,是不是盲流子,明天讓你家里來人接,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李鴻民默然,最后點了點頭,老老實實的把兩手一伸,本來兩人還沒多想,但是看李鴻民這一伸手的樣子,心里都是一驚。
“小子,你這啥意思……戰犯啊!?”年輕人雙眼微微一瞇,就摸上腰間配槍了,這年頭國內槍支管制還不夠嚴格,很多人真能搞到火器,所以晚上出來巡邏的民警,是要配槍的。
李鴻民一愣,尷尬道:“我……清河農場剛出來的。”
“好家伙,師傅,還讓咱爺倆碰上個大雷。”年輕人有些激動,說話間就掏出了手銬。
老民警猶豫了一下,也沒說話,讓徒弟把李鴻民拷了,先帶回所里再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