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花錢的,她們是送的,趕緊去前面吧!廖隊一會就走了。”沈清秋推著顧誠出門,等顧誠到前面之后,手里攥著單據,默然無語。
顧誠被推出來,只能先到前院,廖隊此時大包小包的,滿臉笑容的道:“行了行了,這都裝不下了,讓人家知道,還以為我來首都進貨了呢!”
“廖隊,我這些你一定要拿著,腰帶,別人可搞不到。”書生把一條武裝帶塞給廖隊,笑嘻嘻的道:“我可見過你那條,都快沒樣子了。”
“這個我要,這個我要,好東西。”廖智毅眼前一亮,作為一個老兵,廖隊對這些東西還是有感情的,當然了,這年頭武裝帶可是好東西,年輕人帶上一條,出門都架勢一點。
“廖隊,我給你裝了幾個吊水瓶。”刀子也收拾了一大包,其中一個袋子里面,六個吊水瓶,鼓鼓囊囊的。
“我要這玩意干什么!?”廖智毅一臉茫然的問道。
刀子道:“這可是好東西,我看人家首都人,冬天天冷的時候,在里面灌上熱水,你看頭間這個橡皮的塞子,塞進去后,然后把這個翻出來,你看,這就裹住了,熱水不會流出來,好用的很。”
“呀!是唉!好好好,這個實用,我回家留兩個,剩下的給你爹送去。”廖隊滿意的點頭,稀罕的不行。
刀子樂呵道:“成,嘿嘿……我也是這意思。”
廖隊哈哈大笑,給了刀子后腦勺一巴掌,這小子跟自己是一點不客氣。
顧誠拎著個大包,里面是衣服,單據,最底下還壓了三十塊錢,自己是不缺錢的,別人來要肯定沒有,但自己在生產隊的時候,廖隊沒少照顧,自己肯定要意思意思。
當然了,給多了廖隊也不會要,顧誠真敢塞一百,廖隊就真敢坐火車回來,把錢還給顧誠。
“廖隊,您別嫌棄,幾件舊衣服,這倆件褲子你穿,回去讓我嬸給你改一下,把褲腿勉起來就行,這兩件衣服給我大勇兄弟,清秋都洗過的,不臟啊!”顧誠一邊翻著,一邊說道。
廖智毅也不拒絕,笑呵呵的點頭,情誼都在里面呢,也不需要說那么多有的沒的。
“行,我替大勇謝謝你。”廖智毅說罷,眼圈一紅,點頭道:“成,都成了,以前在大隊,就你們三個崽子讓我最操心,現在……都成了,有出息了。”
廖智毅不知道這哥仨在外面受了多少苦,吃了多少虧,才能有現在的光景,他只知道,當初生產隊田埂上,稻田里,山坡上,溝渠里,三個嗷嗷叫的小子,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躺過家鄉的山與河。
而現在,山河依舊,只是當年的小子們,已經抬頭挺胸,越過了天南地北,槍林彈雨,真的走向了另外一片新天地。
廖智毅不傷心,只是高興,可高興也讓人想哭,他看著那片莊稼幾十年,看著少年一步步向前,看著山風呼嘯,白云席卷,終于將小小的孩子,送去了他曾經想去,卻終究沒有到達的地方。
時間是不等人的,人有時候總是想著停一步,緩一下再向前,可再抬頭,青絲俱成華發,鏗鏘的腳步也走不出自己畫的圈,好在……有少年替自己向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