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傅手里端著茶杯,神色不變,口中緩聲道:“屠狗者賤,賤未必不知義,讀書人圣,圣未必能知情,在盜墓這件事情上,這幾個小子沒一個好東西,但對他們來說,盜墓也只是一個發家的手段,所以說他們壞么?壞,可也沒壞到十惡不赦,當然了,也甭說他們好,就是俗人幾個,癡兒二三。”
顧誠眉頭一挑,小聲道:“您老人家可是差點讓人弄死,現在不是起了惻隱之心吧?”
老傅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顫,而后隨手放在桌子上,緩聲道:“我不是沒給過他們機會,他們自己選錯了而已,人嘛……都要為自己錯誤的選擇負責,僅此而已。”
說罷,老傅雙眼微瞇,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,顧誠知道,這老爺子嘴里再硬,心里還是不落忍了,本來嘛,當年能從軍閥手中,救下豐澤園上下的貝勒爺,本來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。
后院客廳,哥四個跪的整整齊齊,身上帶著東西呢,可進后院的時候就繳了,而且繳的心甘情愿。
馮松從后院出來,對顧誠道:“好家伙,不愧是莊稼地里練出來的,還真不好按,這剛才要不是進后院的時候繳了東西,我也不敢直接動手。”
顧誠聽了這話,心里只覺得挺可悲的,一群行走在江湖的盜墓賊,本來也能讓老傅這樣的老江湖束手束腳,結果進了大宅子,認了規矩,放下家伙,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狗。
朱家兄弟被從后面帶出來,朱二毛看見老傅閉目坐在一邊,立即喊道:“傅大叔,你咋不跑?”
“因為這些人就是他招來的。”朱大毛眼中憤恨,死死盯著老傅,咬牙道:“傅大叔,咱們兄弟待你不薄吧?你可真是夠狠的。”
老傅這才睜開眼睛,對朱大毛道:“甭說便宜嗆,你對我不薄,和我有什么關系?老張能帶你掙錢,你也待老張不薄,老李能帶你掙錢,你也待老李不薄,和是不是我沒關系。”
朱大毛沉默,朱二毛有些錯愕,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,看著老傅,片刻后帶著哭腔道:“傅大叔,你……你害死我們兄弟了。”
老傅嘆了口氣,對朱二毛道:“二毛,到這個時候了,你還看不清楚么?誰害死你們兄弟的?是你們這個大哥害死你們的!從他帶你們倒斗開始,你們就走上了不歸路。”
“什么都不懂,挖了墳,拿出去就敢讓親戚朋友幫忙賣,一次兩次沒事,三次四次,總有露餡的時候,你真當全天底下的人都是瞎子么?”老傅看向朱大毛道:“之前我給你兩個選擇,可你選錯了,把兄弟推進了深淵,說到底……是你害死了他們。”
朱大毛想要反駁,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,老傅此時走過去,輕語一句,一旁的馮松臉色古怪,想要阻止,但最終沒能說什么。
朱大毛此時神色倉惶,片刻后到才咬牙道:“要判判我一個,他們都是被我逼著干的,老二,老三,老四都是,他們不干,我就要干死他們。”
三個弟弟一臉驚訝之色,老傅看向馮松道:“年輕人,往上寫報告的時候,別漏了這句。”
馮松把老傅拉到一邊,小聲道:“老前輩,這……不合規矩啊!而且起不了多大作用,他們只要有一個松口的,還是同罪。”
“那就看他們自己的了。”老傅擺了擺手,然后看了眼馮松道:“怎么,要我求你啊!?”
“那不敢,那不敢,您是……您是老前輩啊!”馮松尷尬的笑了笑,無奈的對自己擺了擺手,讓人帶朱家兄弟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