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到這小老頭的德行,顧誠其實已經相信老傅他們說的是真的了,這老頭擺明了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。
老鄒此時也不管這么多了,一把拉住自己老父親的胳膊,今天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都得把這個事情說清楚才行。
小老頭眼看著掙扎無用,只能認命,跟著一起回了顧家宅子。
等到了地方之后,這邊剛下車,那邊就看到一群人從院子里走出來,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別人,正是魏家的老爺子,這位鄒齊毅的師兄。
魏家老爺子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鄒齊毅,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,原本不情不愿的小老頭鄒齊毅,此時也呆住了。
“師弟,咱們這一別幾十年了,你還好嗎?”魏家老爺子抹著眼淚走了過來,拉住鄒齊毅的手道:“只剩咱們了……只剩下咱們了啊!”
鄒齊毅嘴唇輕顫,不管之前表現的再怎么滑頭,無動于衷,此時也繃不住了,他把頭埋在魏家老爺子的手掌上,嗚嗚的哭了起來。
本來一場大對峙,此時此刻變得有些不倫不類了,顧誠撓了撓頭,只能招呼眾人先進屋,坐下之后可以慢慢聊。
進了屋,魏家老爺子拉著鄒齊毅的手坐在一邊,不停的道:“當年的事情,我和父親也是無可奈何,后來你家小鄒舌頭被割,已經是萬分緊急,我知道,再留下去,怕是連你們一家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,當時越糾纏就越壞事,只能狠下心先把你們趕走,本來想著終究有一天,還有再言明的時候,可誰想到……神州陸沉,有太多事情都變得迫不得已啊!”
鄒齊毅拉著魏家老爺子的手,連連道:“大師兄,我知錯了,我真的知錯了,其實早幾十年我就想明白了,知道自己不是東西,知道師傅,你們為我付出了太多。”
“我有想過回來跟師傅他老人家道歉,也求人來首都找過你們,可豐澤園沒了,你們的消息也沒了。”
“我知道錯了,可知道的太晚了,有好多次,我想把這事跟他們說,可我張不開嘴,我太混賬了啊!”
鄒齊毅流著眼淚,近鄉情更怯,他知道兒子找到魏家傳人的時候,心里慌亂的不行,等靜下來后才明白,這不正是自己所渴求的事情嗎?
之前以為一張臉面,有些話始終說不出來,可真看見垂垂老矣的大師兄,想到曾經的事情,那些臉面就不算事了。
“師兄,我想給師傅上墳,想給他磕頭賠罪,我……我不是東西啊!”鄒齊毅渾濁的眼睛布滿淚水。
顧誠在旁嘖嘖,其實這事說到底就是個混賬玩意的一生,這世界上有很多這樣的玩意,仗著親人朋友的愛,胡作非為,但凡有點不順心的了,就怨天尤人,覺得這不對,那不對,都是別人不對,自己沒有半分錯。
可時間長,挨了社會的毒打,再沒有人在身邊替他遮風擋雨的時候,才會明白,這世界上能讓他怪罪的,其實也就那幾個人,別人誰搭理他,誰在乎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