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師祠堂。
守祠老人盤膝坐在神案一側的蒲團上。
一身墨綠道服,道骨仙風的云逸上人,從神案上的香盒中抽出三根細禪香,在蠟燭上點燃,輕輕甩動了幾下。
然后雙手持香,恭恭敬敬的對著歷代祖師的靈位鞠躬三次,最后將細禪香插在了香爐之中。
做完這一切,云逸上人忽然看向了門外。
道:“這個葉風,還真鬧騰,這段時間沒打擾前輩清修吧。”
相距百米,也就三十多丈,對于修為高強的修士來說,這點距離不算什么,完全在自己的神識的覆蓋之下。
北面竹樓發生的一切,祠堂內的這二人感受的清清楚楚。
守祠老人道:“到了我這個地步,修不修都一樣,還別說,自從你讓那小子來了之后,這地方終于有了幾分生氣與活力。”
“哦,前輩,看樣子你挺喜歡這小子的?”
云逸上人略顯意外。
他的記憶里,這位守祠老前輩很不喜歡被人打擾。
這一次如果不是想讓葉風來過來給大師兄守陵,云逸上人也不會罰他過來。
本以為老前輩會很不滿,沒想到的是,老前輩似乎很中意葉風。
守祠老人道:“這小子雖然性格頑劣,舉止荒誕,但天資悟性還是蠻不錯的,聽說是玉龍的弟子,嘖嘖嘖,玉龍這小子別的本事沒有,收徒的眼光還是可以的。你們這幾個師兄師姐,在這一點上,都不如他啊,加以培養,他的這位弟子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云逸上人沒想到老前輩對葉風的評價這么高。
自己的幾位弟子,老前輩都見過,個個都是天之驕子。
尤其是二弟子傅驚鴻,在修煉一途上的天賦更是當世罕見。
也沒見守祠老前輩給出像葉風這么高的評價。
云逸上人從神案的布幔下方拿出了一個舊蒲團坐下。
道:“前輩,你覺得葉風與那位云霜兒相比如何?”
守祠老人渾濁目光看向云逸,道:“沒可比性,葉風雖然腦袋靈活,天資不凡,但那位云霜兒是為修道而生的。云海宗已經千年沒有出現過云霜兒這種奇女子了。”
云逸上人默默點頭。
在如今云海宗年輕一代弟子中,云逸上人最看中的就那么十幾人,其中云霜兒排在第一。
在云霜兒沒有拜入云海宗之前,云逸上人覺得自己的二弟子傅驚鴻天賦已經十分罕見了。
可是十多年前,云霜兒拜入到玉英師妹門下之后,傅驚鴻就被秒成渣渣。
云海三仙子,云霜兒,苗小柔,岳銀靈,其中云霜兒的天賦是最高的,已經不能用罕見來形容,而是逆天。
云逸上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,道:“兩百多年前,我剛成為云海掌門時,壓力很大,生怕守不住祖師傳下的基業,又擔心下一代的弟子平庸。
從現在云海宗年輕弟子的表現來看,我可以安心了,起碼我們這群老家伙,在他們這個年紀時,整體修為是不如他們的。”
守祠老人淡淡的道:“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領風騷數百年。”
云逸上人神色一動,道:“好句子,看來前輩對天道的感悟又加深了幾分。”
守祠老人從袖中拿出一張紙,道:“云逸,看看這個。”
云逸上人狐疑的接過,上面是一首詩。
他輕輕的念道:“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巖中。千磨萬擊還堅勁,任爾東西南北風。”
云逸上人眼睛微微一亮。
他是文武全才,自然看出這首詩不同凡響。
以為是守祠老人所寫,正準備拍一通彩虹屁。
不料,守祠老人卻道:“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領風騷數百年,還有這首足以傳世的詠竹,都是出自葉風之口。”
“什么?”云逸上人神色瞬間僵硬,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他這些年對葉風還是蠻關注的,這小子如果換個師父,本有大好前程,結果在老六的熏陶下,葉風從小便不學無術,頑劣不堪,估計他連字都沒有認全,怎么可能寫出這種傳世佳作。
“前輩,你不會是和晚輩玩笑的吧。葉風……是旁邊的那個葉風嗎?”
“當然是他,這是我親耳聽到的,說真的,我比你還震驚呢。這小子如果沒有學道,而是讀書,沒準還真是狀元之才。”
云逸上人看著手中的詠竹,他緩緩的皺起了眉頭。
竹樓。
葉風正在給山雞與云霜兒帶來的兩只老母雞脫毛。
剛才檢查過,命根子雖然受到了巖石的重創,卻沒有骨折斷裂,以后的幸福生活算是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