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故意的,在賣破綻。
谷劍秋下判斷的同時,比特犬已經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,短小兇悍的四爪伏地猛撲,失去武器的胡師傅避無可避,被比特犬咬中手臂。合金牙齒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千錘百煉的肌肉和骨骼,前排的幾個觀眾甚至能聽到兩排牙齒合攏撞擊的脆聲,血漿從犬牙兩邊爆開,有些看客抽著冷氣往后縮脖子,雙眼卻瞪得很大。
胡師傅高大的身體再次被比特犬撲倒,一人一狗滾成一團,場面十分混亂。
嗜血的猛獸拖拽著男人,喉嚨間甜膩的人血更激發了比特犬的兇性,喉間不時發出興奮的嗚咽,只是不知怎地,比特犬的嗚聲越發低沉,直到最后居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……
胡師傅穿著粗氣,拔出了伸進比特犬眼眶里的手指,搖搖晃晃地支起身體,手指上黏膩的血漿緩緩滑落。
“好一招韋陀抱面吶。”
前排老人嘆息著,因為這個場面太過血腥和難堪,他實在也生不出什么贊嘆的情緒。
貴賓席中的西裝男人臉色有些難看,但還能保持臉上不發作,他盯著臺上胸膛起伏的胡師傅,打了個響指。
經理滿臉是汗地把臉湊過來:“實在是不好意思,佛老大。我真的是千叮嚀萬囑咐。叫他一定要輸的。”
“弄趴不潤。我這個人講道理,不是你的問題。”被稱作佛老大的男人擺擺手,臉上狠厲之色一閃而過:“下臺之后,帶胡萬生來見我,他不想輸給狗是吧,我叫他連狗也做不成。”
嘈雜的臺上,一個面皮白凈,頂著黑眼圈,好像好幾天沒睡覺的年輕人搔著頭發:“不是說佛皮叫他輸么?我們可是在幫他,現在我們這戲還怎么演?”
“他是個武術家,在江寧有徒弟,有武館,拉不下臉輸給一條狗,可以理解。”
身邊的人低聲回答。
“算啦。硬著頭皮上吧。”
年輕人嘆了口氣,站起身來,一腳踹在前面的椅子上,大喝一聲:“肏你媽的,假賽坑老子!”
年輕人話音剛落地,場館各處那些一直冷眼旁觀的賭客們紛紛站了起來,一邊怒罵,一邊把隨處撿到的賭劵團成紙團,扔到前面客人的頭上。直至一名壯漢硬生生拔下了焊死的鐵椅,飛扔向了貴賓席,就砸在佛皮的腳邊,引起女侍的尖叫,場面一時大亂。
不知道是誰使壞,在混亂中擲出兩枚鐵彈子,擊碎了天花板上貴重的懸燈,亮閃閃的碎片紛紛飄落,狗場里頓時陰暗了下來。
“假賽!”
“逸園狗場假賽!”
開始只有零星的人喊,后來一些想渾水摸魚的賭客也加入進來,但更多的人察覺到不對勁,紛紛往隱蔽的角落靠,或者干脆逃離了會場。
“劍秋,快趴下!”
湯姆算夠意思,這時候還試圖拉伙計一把,可谷劍秋已經找不到人了,他喊了兩遍沒人回應,只能自己抱著頭,伏身往外走。
“冊那,找死啊。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手擺出兇相,向平常驅趕乞丐和鄉下漢一樣高舉起手中的電棍,電流按鍵開到最大,噼里啪啦的電流在棍子頂端閃爍,十分駭人。一邊喝罵一邊走向推搡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