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天宇走近了一些,他想看的更清楚點,整個過程進行了大概四十分鐘,他看不出太多門道,但依然感到無比震撼。
大概五厘米的柱狀晶體器官,谷天宇猜測是代替眼球的義植,一管又一管顏色不明的針劑。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曲線和數字,棱角分明的金屬器械和血肉的接合。高級手術臺上各色飛轉的手術刀具和縫合針……
終于,手術結束了,在最后的心電復蘇完成后,這只不知名的棕色犬的胸膛開始有了起伏。吉祥走出手術室,留下其他人繼續忙碌,簡單清潔后,來到了谷天宇所在的房間。
“感覺怎么樣?”
“非常神奇。”谷天宇回味了一下,干巴巴地補充道:“非常神奇。”
“我的辦公室有幾本初級的教材,是我自己整理的。上面介紹了幾樣簡單的改造手術,還有所用到的手術器械,跟我來,我拿給你。”
谷天宇跟隨吉祥來到了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,書柜下面堆滿了大部頭的圖冊和醫學資料,上面則是一些哲學書籍和幾本時興的長篇,比如最上面夾著書簽的,是薔薇作家居斯塔夫的《查理夫人》。
“你也喜歡讀么?”
吉祥來了興致。
“我不怎么讀,平時課緊。”谷天宇指了指書柜上雞黎女作家夏洛蒂·勃朗特的《孤女傳》:“不過以前我媽很喜歡看這本書。我家里現在還有一本。”
吉祥推了推自己的鏡片,搖搖頭:“我不喜歡《孤女傳》,這個作者總是強調,人擁有美好的道德和自尊勝過擁有美貌和財富,這完全是自欺欺人!道德和自尊根本不是那么實用的東西。的結局更是庸俗無比,貧窮的女主人公得到一大筆遺產,然后去找他的落魄情人羅切斯特復合,你要怎么說服讀者接受這個結局?難道擁有道德的人便會被上天垂青么?何其荒謬。咳咳。”
吉祥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,于是用干咳掩飾。
谷天宇沒有接話,吉祥偶爾流露出的牢騷反而讓他放松了許多,不知不覺,他對陌生環境的最后一點戒備感已經消失了。
“資料在那邊,你可以自己看。我要接待一些病人。”
“是剛才在狗場外面那些么?”
“沒錯。他們大多是鄉下的流浪漢,苦力工人和無依無靠的老人。”吉祥打開抽屜,拿出聽診器:“逸園狗場的老板雄先生是個有風度的紳士,他答應我開放狗場,讓窮人有地方來找我問診,也答應我可以拿一些臨期的消炎藥和止痛藥給他們。前提是,我要先完成我的工作。”
頓了頓,吉祥又說:“所以我必須先治好狗場的狗,再去治療這些病人。因為這些狗有人結賬,但人沒有。”
谷天宇眼神微動,說道:“您是個好人,吉祥老師。”
吉祥伸出一根手指沖他搖了搖:“我是天人,不是好人。”
谷天宇低頭笑了,氣氛融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