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五禁,谷劍秋都說能持。
“五行弟子,盡其形壽,不可逞兇斗狠,傷人性命。汝今能持否?”
“……”
谷劍秋默然不語。
傅南枝深深看了谷劍秋一眼,這才道:“有件事兒請你不要見怪。江寧的武術界多少年沒有波瀾,平地里出了一位少年英雄,你又用了真名,所以,我托了一些朋友打聽你的身世。包括你哥哥谷西樓的事。”
“國術傳藝歷來非同小可,何況是傳承千年的五行拳。收徒當然要講究身家清白,南枝師傅做的沒什么不妥。”
“你哥哥在江寧有些名氣,我過去也有所耳聞。正氣協會的人一直很關注他,我聽人說,他還是雞鳴寺上一任住持寶光大師的記名弟子。他的死,我深表遺憾。”
“我倒沒聽我大哥提起過他有師傅。”
“寶光大師已經圓寂十余年了,你沒聽過是正常的。”
谷劍秋回憶起大哥臨死的臉,是因為有這層緣故,他才拖著重傷的身體去雞鳴寺么?
他想在臨死前,再見一見師傅么?
他深呼吸一口氣:“謝謝你,南枝師傅,你解開了我一個一直想不通的問題。”
傅南枝望著眼前的青年,他身上的心電縈動如白云,看不出一點戾氣,讓他琢磨不透。
“我聽劉通師傅說,他第一次和你切磋的時候,你只有四個心電,短短一個月時間,你的心電足足增長了十個,對充能武器的造詣,更是不亞于下了幾十年苦功的高手。我不好奇你有什么秘密,如今早不是封閉之世,天人們紛至沓來,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。可是今天早晨,大流氓雄闊海的干兒子佛皮死在巷子里,殺人者同樣是用充能武器的好手。江寧市面上多有傳聞,是雄闊海殺了你大哥,這讓我不得不有所聯想。所以進門時我才有所試探。”
“劉通師傅說過為我的心電保密,洪圣的傳人真是不靠譜。”
谷劍秋打了個哈哈。卻好似沒聽見傅南枝的后半句。
傅南枝大笑:“自打甘虎大師認可了你的武術,還以鐵指虎相贈,國術協會早就注意到你,你用不用真名,隱藏不隱藏心電,都無所謂了。”
頓了一會兒,傅南枝又說道:“劍秋,六戒十誓已經在五行一門內流傳了上千年,我不可能為你打破規矩。你過去做了什么,我不關心。只要你今后持六戒,立十誓。五行拳館就是你第二個家。像雄闊海這種人,看上去風光,實際上枯榮無定,不一定哪一天睡覺就被人摘了腦袋,或者被炸彈炸上了天,你根本不用在意他。”
“南枝師傅,對不起。”
谷劍秋沒有任何猶豫。
宋朱壽昌,唐張藏英。
舊時張藏英舉家為賊人所害,僅有十七歲的張藏英僥幸存活,后來他在鬧市遇到了這名賊人,于是引刀殺之。
傅南枝有些黯然:“天道好還,蓋中國有必伸之理,人心助順,雖匹夫無不報之仇。我理解你的立場,或許真的是五行拳落伍了,但我不能讓你用五行門的武術殺人。該說對不起的是我。國術協會和雄闊海勢如水火,武館街就算有人猜到什么,也不會告訴雄闊海的,這一點你放心。”
……
半晌,谷劍秋和傅南枝從屋里走出來,傅南枝的身體還是很差,不時咳嗽兩聲:“樂梅,幫我送一送谷師傅。”
傅樂梅原本一臉期待,聽到這話頓時一愣,眼神輕動,點了點頭。
“對了,南枝師傅。”
臨走前,谷劍秋叫住了傅南枝:“晚輩認為,屋子不掃,灰塵是不會自己消失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