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,我媽早上給過我錢了。我還有剩。”
“你媽的錢也是我的錢!拿著!再叫我一聲。”
“……爸,啊!”
谷天宇只感覺脖子的血涌上了耳朵,有幾秒鐘的耳鳴,沒等他反應過來,孫少棠臥室的門已經被粗暴地踢開,一個竹竿似的男人扛著掙扎的孫少棠沖了進來。
谷天宇已經聽不明白耳邊的聲音了,他自己隆隆的心跳蓋過了屋外打火機的金屬摩擦聲和猥瑣的笑,蓋過了孫少棠的哭喊和竹竿野獸般的呼吸。
鬼皮雙眼通紅,過量吸食新藥會讓人產生幻覺,他把孫少棠扔在床上,撕扯著解開紐扣,把襯衫扔在背后的衣柜上,口水流到嘴角也渾然不覺。
充盈的血管在鬼皮的額頭上突突跳動,他似乎看到了許多衣著暴露的天女環繞著自己,天女們跪在地上,用豐滿的身體壓住他的雙腿,從他的脊椎骨開始舔起,耳鬢廝磨間,甜膩的熱氣吹拂著自己的后腦勺,一對雪白的粉臂環繞著自己的脖子,越來越緊……
咯咯咯
谷天宇勒住這個高瘦男人的脖頸,腳踩住周大春的后背,一點點收力。他用四五條紗巾和女士皮圍脖綁成死結連在一起,還特意對折了一圈。少年拉風箱一般的喘息,熱氣不斷噴在對方的后腦上,鬼皮整個人向外彎折,巨大的拉扯力讓他的脊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格格聲。
床上的孫少棠的哭喊聲戛然而止,像一只被子彈射中的天鵝。
門外抽煙的青皮們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。
一個青壯年,沒經過任何訓練的話,只有五個基礎心電,而谷天宇的心電已經有6.5。天德公學要求學生全面發展,為了備考軍校,谷天宇國術和軍操兩門課絕不缺時,還會主動加練,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不比一個孔武有力的窯哥兒差,甚至猶有過之。
他的腿肚子不時顫抖,但手上的力氣卻越來越重。
鬼皮雙眼圓睜,似乎還沉溺在美夢中,涎水一直流到下巴,他早就沒了動靜,谷天宇甚至懷疑自己擰斷了他的脖子,他可依舊死死箍住對方。
他在書上讀到過,人類窒息六分鐘才會確認死亡,他不知道是真是假,只是一邊在心中默數,一邊用眼神示意孫少棠安靜。
孫少棠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,點了點頭。
慢慢地,谷天宇松開手,腳下一滑差點摔倒,他連忙撐住身體,老舊的席夢思床墊發出彈簧的咯咯聲。
谷天宇望向窗外,除了有點腳軟,他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,大腦也飛速運轉。
這里是二樓,不算太高,用這條繩子應該能爬下去……
必須馬上走。
屋外的青皮們一聲不響地抽著煙,不時伸著耳朵聽著屋里的動靜,過了許久,一名臉上有刀疤的青皮忽然注意到桌上有兩杯沒喝完的橙汁,他眉頭一皺,伸手把橙汁拿到眼前,端詳了許久。
幾名青皮面面相覷,屋里好幾分鐘沒有動靜了,連女孩隱約的抽泣也沒有,何況往常的鬼皮早就該完事了。
“咳咳。”
刀疤青皮走近房門,嘗試地輕輕敲了兩聲:“老大。”
沒有動靜。
他推開房門,鬼皮的尸體歪斜地趴在床上,女孩不見了蹤影,窗戶也大開。
“我闖禍了。”
谷天宇拉著孫少棠的手,陰沉著臉走在馬路上。此刻他心中沒多少恐懼,只有淡淡的陰霾。
要冷靜,谷天宇,一定要冷靜。好好想一想該怎么辦?想一想誰能幫你。好好想想……
“少棠,別哭,你聽我說。”
他寬慰著女孩。
“你這個后爸是個什么人,為什么身邊這么多保鏢,你把你知道的,一字不落地告訴我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