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侖凝視了他一會兒,語氣放緩:“吉祥,我會向江寧甲級醫院借調幾個年輕的好苗子,讓他們跟著你學習義殖,你喜歡看劇藝社,我從外地請幾個優伶來便是了,這幾天江寧不太平,惡性襲擊猖獗,這次的狂徒居然連炸彈都弄出來了。我需要你幫我。離開江寧的事,你還是把闊海治好以后當面和他說吧。”
“江寧醫院里的醫生最小的都有二十幾歲,一個個被壓榨得身心俱疲,滿腦子世故人情,這種被污染過的材料我沒興趣教。優伶更是磷火腐熒,怎么能和皓月相比?江寧人俗不可耐,只知道研究股票和狗經,氣走了霍小姐,我也不想留在這兒了。我已經買了八月的船票準備去北方。”
常侖臉上的法令紋越發深沉:“吉祥,我剛才對你的話不是挽留,我可以讓你今晚就走,也可以讓你永遠走不出江寧。”
吉祥搖了搖頭:“真是粗魯。”
說罷轉身就走,絲毫不理會常侖的威脅。
“幫我找到兇手!”
常侖陰沉著臉:“你幫我這一次,我舉薦你去做新六校的二級講習。那兒學風自由,學堂到處都是優秀的少年人,你一定能在那兒找到滿意的傳人。”
吉祥腳步停下,終于對常侖展顏一笑。
常侖又道:“我有一位貴客要招待,這些日子抽不開身。龍皮會的人先聽你調遣。有什么線索立刻通知我,我只有一個要求,盡快找到兇手,不管他是誰,我要連根拔起!”
……
……
湯姆陳難得給谷劍秋放了一次大假,足足五天,按過去兩個月谷劍秋對湯姆陳的了解,只有一個可能,就是畫龍單兵來了見不得光的黑活,湯姆要給人家趕工,于是放谷劍秋的假。
但是這次足足放了五天,而且全程不讓谷劍秋參與,弄得神神秘秘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大生意。
谷劍秋忽然想到,他選擇畫龍單兵柜員這份工作的另一個原因。
前世的湯姆陳,因為被卷入一樁特大軍火走私案中被南直隸衙門通緝,提前收到了風聲的他一把火燒了畫龍單兵,來個死無對證,人則連夜坐船跑回了花旗,從此再也沒踏入過海棠一步。
也是因為這起事件,海棠本土以花旗人可能提供不正當軍火貿易為由,斷絕了和波茨坦神機的貿易往來,直到一次共和以后,波茨坦神機才重新在海棠開業。
按前世的軌跡,這就是今年下半年發生的事,一向精明的湯姆陳很可能就是栽在了這樁黑活上。
不過谷劍秋并不打算提醒自己這位便宜老板。
他敢拿一張畫龍單兵的票據空手套白狼,一手哄住炎武合,一手拉下三合心,還自信不會出紕漏的原因,正是湯姆陳的遠遁。
畫龍單兵平時的各類賬目就不清不楚,私底下不知道走私了多少違禁品,雖然單筆都不算重罪,但積少成多也有幾十年的刑期。以湯姆陳的性格,別想他會幡然悔悟,認罪伏法,一筆一筆向帝國交待清楚,一旦有風吹草動,他比兔子跑的還快。
就算真有那么一天,神龍禁軍注意到這筆來路不明的心釉,追查起來,畫龍單兵已經被燒成廢墟,湯姆陳也把錢卷到了花旗,天大的爛賬也平了。
不過,一旦走私案東窗事發,谷劍秋作為雇員難免要吃瓜落,他抵押的學憑一定會被大學堂吊銷。這也是他早就做好的心理準備。
兩年的學憑拉下一個水師提督,沒什么不能接受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