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劍秋汗水涔涔,精神高度集中。
要保持高專注的心電鎖定并拉鋸奔跑,這對只有十四點心電的谷劍秋來說絕不是一件輕松的事。可隨著時間推移,他的體力消耗似乎突破了某種極點,陷入了運動中所謂的第二呼吸狀態,整個人反而輕松下來,連一直牢固的心障都開始松動,谷劍秋甚至明顯感覺到心障后面澎湃如洪水的心電韻律,那種韻律如此陌生,他前所未見,似乎是……
變異心電?
深夜的街道萬籟俱寂,忽然,前方路口的一道心電被兩人先后察覺。
谷劍秋瞬間洞悉了這道熟悉的心電的主人。
樂梅?她沒死?
谷劍秋心中一松。
傅樂梅提著虎頭棍立在街頭,身形有些蕭索,原本她沿著木島美雄的血腳印一路,不知不覺走出去好遠,心里才逐漸冷靜下來。
邱勝濤師叔是韋陀真傳,連他也不是那個金菊女人的對手,對方逃出了武館街,就算自己真的追上去,沒有幫手,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。
她正被巨大的無力感折磨,一道身影突然進入了她的視野。木島美雄臉上的汗水蜿蜒如小蛇,在她沾滿黑灰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,傅樂梅幾乎認不出來。但熟悉的血腥心電立即點燃了她心中的憤怒,幾乎是下意識掄起手中長棍砸了上去。
木島美雄的六竅再次噴薄出高溫蒸汽,心電高漲起來,粘稠的殺意涌向四面八方。她伸出雙臂織出一只金色蛛花,架住勢大力沉的齊眉棍,鋒利的金線居然陷入鋼鐵所制的虎頭棍尖中,兩人同時一個鷂子翻身,齊眉棍的虎頭應聲碎裂成幾段。
傅樂梅不禁大驚失色。
木島手中金線一散,甩掉卡在上面的廢鐵,她把金絲織成一條短鞭,雙目通紅地欺身上前,換作以前,傅樂梅長棍被毀,再被濃烈的殺意懾住,只怕一個回合就要被殺,但她和谷劍秋拆架多日,身體養成了下意識的“武商”。
但見生死關頭,她一個鶴跳起落,兩道血花還是在傅樂梅的臉上綻開,她的腳尖也踢在了木島下巴上,傅樂梅只是想拉開距離,不想木島美雄居然被她這一腳踢飛了出去,雙手撐地好一會兒,最后還是沒能站起來。
傅樂梅一手捂住自己鮮血橫流的臉,不敢置信地看著木島美雄。
木島身上的煙霧從毛孔中不斷涌出,她半跪在地上晃了晃腦袋,背后響起了男人的腳步聲。木島轉過頭,目光復雜地盯著谷劍秋。
“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,關于我哥哥的死。”
谷劍秋的槍口指向了她。
“我是最后一個了。”
煙霧幾乎把木島美雄籠罩,她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“恭喜你,劍秋君。”
劇烈的火焰從她身體各處爆發出來,這些火焰呈現超高溫的青色,火苗足有兩米多高,逼得谷劍秋不停后退。
良久,兇猛的火焰散盡,除了幾塊的焦炭,只有一卷金線埋在灰燼里。
真的是最后一個么?
谷劍秋如是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