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冶的黑霧自刀鐔中狂亂四逸,覆面武者雙手手臂懸掛碳纖維骨架,用以控制刀柄,右腿膝蓋稍彎,擺出了雌雄腳的斬機刀架勢。
“開始!”
猩紅刀光當頭斬來,對方用的是傳統的斬機刀名譜:春秋,是小輕機型對抗重機型,以霸道的破壞力聞名的兵擊武術。
兩名武者撞在一起,紅黑二色交旋飛舞,讓人眼花繚亂的腳步和激烈的心電顯示出雙方的武道功架均是不俗,可僅三個個回合,散發黑霧的刀具宛如中箭的烏鴉,被一擊打落。
“不練了!”
覆面武者把造型精美的護具摘下,眉頭緊鎖,汗水沾濕的鬢發貼在臉上,俊美的臉上滿是不耐煩。
他把刀具往地上一扔,還不忘啐了一口。
“這是什么垃圾?這也叫刀?”
春秋大刀斂去紅光,戰勝者手足無措地往場下望去。
高強度玻璃罩平穩地左右分開,幾名穿著白色防護裝的科研人員面面相覷。
“李匠,我看是你弄錯了。是不是有什么關竅沒琢磨明白?本來嘛,兩根心釉管焊上一個發生器,這就成了能媲美名譜的斬機刀,那我們全都不要干了。”
李匠看了一眼場上的俊美年輕人,自知不太可能再試驗下去的他勉強服軟道:“可能是焊接精度的問題,我再調試一下吧。”
又一人插道:“從傳來的影像看,案犯也知道發生器的粒子流難以塑形,他一直是利用加速度和大角度轉向來克服這個問題。地方駐軍的小軍艦攔截能力又差,所以才有影像中夸張的效果。”
被稱作李匠的人毫不客氣的反問:“那你怎么解釋兇手在躲避追蹤榴彈的同時,精準命中飛行中的白鹿兵?”
“唔……運氣好?”
李匠翻了個白眼,不再搭理對方。
開始說話那人拍了拍李匠的肩膀:“趙目長是春秋真傳,又是關世青老爺子的弟子,不要懷疑他的斬機刀術。”
說著話,他往前兩步,朗聲道:
“這款武器設計是有一些亮點,至少搭配高性能飛行器以后,破壞力確實驚人,但是完全沒有巨神兵化的可能,而且使用起來實在過于危險,我看沒必要浪費時間了,就到這吧,不用再試驗了,給崔家的人打報告。趙目長,您可以走了。”
他的職務顯然高于在場其他人,他拍了板,眾人明顯松了口氣。
目長是新軍的職務,對方顯然對說話這人還有些敬畏在,沒再發脾氣,而是施了軍禮轉身離開了,只是走到李匠身邊的時候,不滿地咕噥了一句:“這東西根本控制不了方向,換成別人早就受傷了。”
眾人作鳥獸散,李匠走到場中,捧起地上的刀具,來到說話那人身邊,輕聲道:“所長,我想再研究一下。至少,讓他入個庫吧,看看別人能不能看出點門道。”
“李匠,我不理解你的執著,要是按我說的,一周前我就打報告應付那個崔目連了。裝備所現在全部的精力都撲在心動雷達的建設上,這種游擊兵器的用處根本不大,未來兵事的發展一定是超視距作戰,它即便再鋒利,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,又有什么意義呢?
“我也說不上來,唔……”
李匠想了半天才開口:“如果有一天,戰爭的烈度到了我們的感電火藥生產線都跟不上的地步呢?”
他擰起了眉頭,思緒飄出了很遠:“如果有一天,我們的戰士們必須和敵人的神機拼刺刀呢……”
……
……
“我給你準備了換洗的衣裳,還有一些罐頭,你帶在路上。你餓了吧,我給你下碗面吃?”
谷照雪忍不住摸了摸谷劍秋的臉。
“我不餓,姐,你才出院,歇著吧,天宇呢,錄取書下來了吧?”
“怎么突然就這樣了?”谷照雪終于忍不住,嗚嗚地抽泣起來:“怎么突然就這樣了呢?”
谷劍秋摟住大姐的肩膀,一時無言。
谷照雪深呼吸了一口氣,勉強說道:“家里的錢你都帶上吧。我聽說,上了戰場,仆兵的裝備要自費。”
“你聽誰說的?”
谷劍秋知道是有這一條,并且帝國開辟以來便存在,最初是因為祖皇帝征戰時,按律法抓了許多為非作歹的世家子弟貶為仆兵,那些高門大族為了保住自家的血脈,出征前往往把子弟們武裝到牙齒,除了自家珍藏的原始神機,還有直接帶衛士上戰場的,祖皇帝一律放行。
于是,仆兵可以自帶裝備這條法律就一直保存下來,但是早就不再有什么世家子弟會被打為仆兵了,這條老掉牙的律法也成了貪官污吏們敲骨吸髓的工具,也就是所謂的自費裝備。
“用不著,壽祺師兄已經打點過了,我估計我就是看個庫房之類的,用不著。”
谷劍秋安慰著大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