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將車子啟動,開向了目的地。
可車太慢,路上雪太厚。
在最后一個路口,車子突然熄火,怎么都發動不了。
“不好意思先生,前面還有一段路,麻煩你自己走兩步。”
這一來一回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。
段寒成等不了,也不能再等,他付了錢下車,哪怕身體已經承受不住,但還是拼了命在往前走,幾乎就要看到了元霜,昏暗與大雪相融的景色里,一絲微弱的窗光迸如了段寒成眸中。
他釋然一笑,總算就要走到了。
這段路,說是跋山涉水也不為過。
可就差那么一點點時,身后一雙手忽然伸了過來拉拽了他一把,他被摔到了雪中,意識昏沉,一把刀抵在了脖頸上,對方窮兇極惡,是個亡命之徒,“把身上的錢拿出來。”
沒有力氣,連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他還是掙扎著想要爬到元霜面前,歹徒在他身上找到了皮夾,拿走了里面的現金,又在深處看到了一枚戒指。
正要拿走時,段寒成忽然發了瘋似的撲上來,又瞬間揮出去了一拳,再次搶回了戒指,“這個不能拿!”
他聲音嘶啞,雙目赤紅,可身體的疼讓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,背過身正要走,歹徒情急之下追上去,揮刀從他的脊背捅了進去,他腳步頓住,力氣全散重重倒下,大股的血瞬間蔓延而出,染紅了片片的雪。
段寒成仍舊緊拽著對方的手,“不能拿,這個不能拿。”
這是元霜唯一戴過的戒指。
絕不能丟。
他的血還在流,另一輛車子從另一個方向駛入了元霜家門口,誰都不知道段寒成拼死趕到了這里,拼死要留下元霜的戒指。
俞淮從車上下來,快步跑過去,按響門鈴,他風塵仆仆,同樣一身疲憊,元霜打開門,看到的只有他。—
屋子里的溫暖隔絕了室外的冰冷。
元霜拿了熱毛巾和熱水過來,“你不是今天的飛機嗎?怎么又回來了?”
“我是想走的,結果在飛機上看到了段寒成。”俞淮喝下了一大口水,“他也太不負責任了,這個時候走,我本想我走了他一定會保下你,既然他要走,我肯定要留下。”
元霜垂眸沉默著,“柏林有很多事要他處理,他要走也是天經地義的。”
“什么天經地義,拿一個野種來充當自己兒子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。”在飛機上看到段寒成,俞淮認定了他這是沒安好心,“他分明都知道卻不說出來,這說明什么,說明他就是想利用這個孩子讓我坐牢。”
“不是的,你也別總說那個孩子是野種,他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,他一樣會傷心的。”
這種時候了,元霜卻好似還沒死心。
俞淮頓時啞然,緊抓住了元霜的手放在唇中,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,“元霜,你聽好了,段寒成從頭到尾都知道孩子的事情,說不定這就是他設計的,你真當他那么蠢嗎?”
“為什么,他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元霜不相信段寒成那么高傲的人會要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女人有二心,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背叛了。
俞淮卻將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捋順了,“當初秦漱污蔑他,他又被段叔叔軟禁,他只能接受家里的安排跟你分開,可他又記恨著秦漱,才會設計了這一切,又讓秦漱故意來污蔑我。”
“別說了,他或許會記恨秦漱,可我不信他會平白無故污蔑你。”
元霜將手抽出來,掖了掖披肩,走到窗前想要冷靜冷靜,室外除了血,還有尖銳的救護車的聲音。
她正要多看兩眼,俞淮卻走了過來,站在她面前,遮擋住了視線,“或許那都是我的揣測,但現在我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,否則我不會走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