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忙得不可開交,沒時間吃藥,沒時間休養。
只有元霜,最是惦記他的狀況,每晚哄睡了小采,就要趕過來用搓熱的手給段寒成按摩受傷的腿。
這條腿曾經算是為了元霜傷的。
她不知情,稀里糊涂跟付清敘結了婚,而段寒成也只當失去一條腿都無法挽回元霜,跟付黛結婚后,日子更是一天比一天難熬,要不是回到睦州見到了元霜。
要不是弄清楚了事情真相。
或許此時此刻,兩人并不會像現在這樣靠在一起。
段寒成從后摟著元霜的腰,望著窗外的月色,下巴在她的發絲上摩挲著,“你這么惦記我的傷,我要是今年又痛的站不起來,豈不是辜負了你?”
“既然知道辜負我,就養好自己的腿。”
元霜最害怕的就是段寒成腿疼。
那種撕心裂肺,像是無助的孩子一樣,每次靠在她懷中蜷縮著,疼到抽搐,臉色慘白,光是讓元霜想起來便心驚肉跳。
她實在不想再看到段寒成那個樣子。
“這不是我能決定的,其實腿傷沒什么大不了的,只不過就是疼一疼,我咬咬牙可以熬得過去。”
怎么熬?
熬的過程難道不痛苦嗎?
元霜不想問這些會讓段寒成難過又難堪的話,只愿他別這么操勞,讓自己好過一些,讓自己的身體也好過一些。
“腿傷總比其他地方的傷要好吧?”段寒成的語氣好似很慶幸似的,“以后再不濟就是坐輪椅,但起碼可以多陪你們一些時間,不是嗎?”
元霜一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,看模樣像是要生氣,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只是多陪一段時間便夠了嗎?
元霜要的是健康的陪在身邊,不是像現在這樣,動輒小病小痛的。
段寒成理解元霜,他自然也想要一副健康的身體,可經歷了那么多,又親身在失去的痛中掙扎過無數回,自己又怎么可能還是健康的。
能留著這副滿是創傷的身體再陪元霜幾年,他便已經很是慶幸了。
“沒什么意思,就是像看著小采長大,想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。”
元霜在段寒成懷中轉過身,雙手抬高了搭在他的肩膀上,踮起腳尖吻在了唇上,“這不是廢話嗎?我們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,還有小采,她已經承受不起再失去一次親人的痛苦了。”
哪怕是因小采,段寒成也要維持住自己的傷,不能再讓元霜跟小采因為自己而傷心。—
回到柏林,恢復工作。
段寒成總是工作到很晚,早上第一個離開家去公司。
跟他一樣早到的還有江譽。
不知他是幾點來的。
外面天亮了好像也毫不知情,沉浸在工作中。
段寒成敲了敲門進去,江譽才后知后覺抬頭,“段總。”
“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?”
看江譽欲言又止的樣子,段寒成像是猜到了什么,忍不住嘆氣,“你該不會是一晚上都沒回去吧?我知道最近工作多,但也不要這么賣命,要是身體垮了可就不值得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江譽想要騰出一天的時間去看俞思,就只能連夜將工作趕出來,“……我今天想去見俞思一面,最近一直聯系不上她,有些擔心。”
“聯系不上?”
段寒成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上司,“那你不用做了,我會交給別人的,實在不行還有姑姑,你去忙你的。”
沒料到段寒成如今變得這樣有溫度,其實他很早之前就變了,是江譽變得太冷漠,才沒察覺到這點,“那我先去了,要是工作上有問題,隨時打給我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