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再次來到老太太的榮慶堂,人真齊,除了寶玉去城外廟里燒香,還未回來,其他人都在,賈母與林黛玉,還是一起坐在墊了狐皮的長榻椅子上。
王夫人冷冷的看著賈環,冷哼一聲,寒聲的問道:“我聽說,你嫌王家送的禮太輕,給當場退了回去?”
“母親大人,您這是聽誰傳的謠言?可冤死環兒了。”
“好啊!賈環,你現在都敢當面撒謊了,有沒有把老太太和我放在眼里,這是大老爺,你的大伯說的,難道還能有假不成?”
賈環純真的臉上仿佛寫滿了疑問,充滿困惑與不解的望向賈赦。
賈赦有些不好意思,微笑著安撫的道:“環哥兒,沒事的,做了就做了,又能怎樣?這事大伯我贊成你做的對,王家太小瞧我們賈家了,他們鬧出這么大的事,弄不好,能毀了王家的前程,舍得給外人幾萬兩銀子來平事,卻只給我們五十兩,這是侮辱誰呢?”
“大伯,你在說什么呢?環兒不收三舅老爺的銀子,可不是嫌少,三舅老爺可是母親大人的親弟弟,他叫環兒辦點事,怎么能收他的錢呢?”
“……”賈赦呆了,你小子剛才氣得把禮單摔在桌上就走,是這意思?
賈環一臉誠懇的繼續道:“環兒雖然不收三舅的錢,三舅交代的事,明日,環兒也一定會照辦的!還請母親大人放心。誰叫三舅是母親大人的娘家人呢?就做這么點小事,還要收錢?環兒可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!”
“……”
看著堂下賈環,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,賈母,賈赦,賈政,王夫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環哥兒這是接了誰的性子?他老子可做不到如此!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,或許是趙姨娘教的?
賈母,賈赦,賈政三人的心情是差不多的,王家輕視賈家,他們內心認同賈環把禮單扔回去的,是沒做錯的,甚至覺得賈環的做法,很解氣,少年人的一時沖動,王家也不能責怪什么。
王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,賈環的話,任誰都挑不出一丁點毛病來。
賈母微瞇著眼睛,仿佛在思考什么,和煦沖著賈環笑道:“嗯,環哥兒說得對,幫自家人辦點事,自然不能收銀子,環哥兒真是老婆子的好孫兒,真懂事!”王夫人心里不自在,好孫兒不是寶玉一個嗎?怎能隨便用在一個庶子身上?
外面腳步聲傳來,廊外林之孝家的大聲通傳道:“稟報老太太,王府的管家王全來了,他說奉王子騰大人之命,帶了厚禮,要拜見咱們府上的環三爺!要親自給環三爺賠禮道歉!”林之孝家的響亮而有穿透力聲音,在榮慶堂大廳空中回響,堂內眾人聽的清清楚楚。
賈母原本混濁的雙眼,忽然綻放出異樣的光芒,哈哈大笑,親切的對賈環道:“環哥兒,王家又來送禮了,這次,你又怎么講!”
賈環站起來,嘆了一口氣,流露出滿是愧疚的神情,道:“唉……老太太,可一不可二,禮記有言:長者賜,不可辭!再推辭,就是對長輩的不尊重了,環兒,也只能愧領了!”
賈母笑著道:“哈哈哈,好孩子,去吧,鴛鴦下去叫廚房備好菜,等環哥兒回來,就開席!我的玉兒也餓了!”賈母旁邊林黛玉,微笑的看著賈環走出去,一直到背影看不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