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政不以為然的道:“兄長不必理會這小兒之言,純粹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!”
賈環苦笑道:“環兒知道,本不該多言,只是孩兒有一言實在不吐不快,賈府現在,與上代祖輩還在之時相比,權勢已經大不如前,僅剩不多老輩的人情,何必浪費在這種虛偽狡詐、見風使舵的人身上?”
“依環兒的淺見,老爺是寧榮兩府現在唯一身上有實職官身的人,老爺在工部五品員外郎一職兢兢業業為朝廷做事二十年了,又向來風聲清肅,要進一步晉升從四品,也屬當之無愧,既然能幫別人謀缺起復,為何不把老輩攢下人情關系,用在自己身上呢!”
賈政惱怒的道:“混帳,你是越說越荒謬了,家中的事情,自有你伯父與我決斷,還不用你這孽障來教我們如何行事!”
賈環還想說什么,賈政怒的拍桌道:“孽障,快滾回去,再敢多一言,我自家法伺候。”
賈環灰溜溜的跑開,邊跑還最后喊一句:“老爺,你這可有些不講理了,這不怪環兒,是你叫環兒且說無妨的,我說了之后您又生氣,您這算言而無信了!”
賈環一溜煙離開大廳,跑回趙姨娘院子。
賈環心里還是樂觀的,賈雨村這事情急不得,沒奢望能一蹴而就,今晚能說這么多,已經提醒了賈政,賈雨村子系中山狼,得志便猖狂,后面有機會,再徐徐圖之。
賈環走后,賈赦瞪了一眼賈璉,賈璉馬上醒悟,起身告退。
剩下榮國府兩位當家的,賈赦勸道:“老二,你這個兒子,真是粘上毛就是猴子,安上尾巴就是狼,是又滑又狠,李青秋收了環哥兒做學生,環哥兒與六皇子還有一層師兄弟的關系,將來能有大出息,賈家以后說不準要指著他了。”
賈政低頭沉思,默不作聲。
賈赦繼續道:“環哥兒他說得也不無道理,老二,你就是太迂腐了,這么多年,你從來不為自己謀官,以為這種堅持是讀書人的風骨?太死板了!”
賈政臉色馬上黑了。
“哼!你看看大雍朝廷的文人,還有三位內閣大學士,他們不是讀書人?他們怎么升上去的?難道不是自己謀來的?朝廷里面,又有幾位是清廉自守的好官?愚兄話盡于此,聽不聽勸,隨你吧。”說完,賈赦也甩手走了,獨留賈政一人在大廳,賈政眼里流露出一絲迷茫之色,舉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趙姨娘這邊才剛剛開始擺飯,賈府的規矩,大廚房是先緊著安排賈母院里的飯菜,才忙活其他人的,趙姨娘,周姨娘在賈府,算半個主子,自然排在最后面。
賈環伸頭看桌上的菜,除去趙姨娘與他平時的例菜,多了兩道大菜,應該是賈母擺宴,慣例給府里各院送來,添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