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清明如洗,一時昏沉如醉,前念猶在,后念已浮,只要神上頭、氣不穩,眼見著就得跌個大跟頭。
這等關口,自然得由幫主、副幫主親自押陣,隨時準備著將人撈出來。
院里斜陽正好,落在磚縫之間,映出些溫吞光影。
姜曦站起身來,拍拍衣角,目光遠遠落到那幻陰草地邊上。
一群幫眾正神色凝肅地走入陣中,步子壓得低沉,像是踏著哪門子生死線。
她看了幾眼,撇了撇嘴,鼻尖一皺,臉上浮出點看不慣的神色來。
“就這點陣仗,也能嚇成那樣子。”
說著哼了一聲,語氣里透著股子不屑:“上回我也走了一遭,清清涼涼的,也沒覺得多難。”
這話倒也不是吹大氣,以她如今根底,哪怕不運氣息,在那寒地里睡一夜也無妨。
可惜這份本事,眼下卻換不來幾兩實權。
今古幫新開性功一道,全仗著劉家莊子出藥出法,劉子安順理成章接了主事之位。
半年下來,法子傳得快,丹藥發得緊,就連分發順序也只聽他一人裁定。
一來二去,這位副幫主的威信,倒比她這個“第一副幫主”來得更像那么回事兒了。
姜曦自然不服,眼角一挑,整個人跟只炸了毛的小貍貓似的。
姜義瞥了她一眼,嘴角笑意輕淺,也不言語,只蹲在門口慢悠悠地清理鞋底泥巴。
柳秀蓮接過院墻邊靠著的鋤頭,抖了抖泥土,順手擱到檐下,側頭低聲道了句:
“想著等年一過,我也得走趟州府。文雅那邊快臨盆了,我做婆婆的,總不好不在跟前。”
李家雖是大戶,里外使喚人不缺,可這頭一個孫兒,終歸是自家骨血。
親娘坐月子,親婆婆張羅,才叫個齊全。
姜義擦凈了鞋,起身時只點了點頭,語氣不重,卻應得利落:“也好。”
一旁姜曦早支著耳朵偷聽著。
這下聽真了,小臉登時亮了幾分,撲過來扯住柳秀蓮的袖子就嚷:
“娘!我也去!我要看二哥、看二嫂,還要看我的小侄!”
說得滿臉光彩,連“我的”二字咬得都帶點自豪。
姜義斜睨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帶了點笑,又像是無可奈何。
想了想,橫豎家中也無要緊事,終究是點了點頭。
小丫頭樂得一蹦三尺高,笑得腮幫子鼓鼓的,一抬腿就往幻陰草地那頭躥去了。
姜義站在門口,袖手看著她那背影在夕光里一路跳跳蹦蹦,風一吹,小辮子像只小尾巴似的甩來甩去。
他自然曉得這丫頭那點心思。
多半是想跑去那幫子弟子跟前,顯擺顯擺自個要“出遠門”的光景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袖口一攏,眼里那抹笑意還未散開,心頭卻忽然一動。
這丫頭,不知不覺,也快十二了。
模樣越長越像她娘了。
正瞧著地頭上那丫頭蹦跳歡實,院外村道邊,又晃過一道人影。
姜義微一側頭,只見來人個子高挑。
正是劉家莊子上那仆從,肩膀上還扛著個毛茸茸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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