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點粗活兒,哪里好意思勞煩姜兄親自來跑?”
姜義徑自把背簍往地上一放,順手抹了把額頭的汗。
那倆仆從自有人來接手,寒草一束束地抱進屋里去了。
姜義卻沒挪步,站在院中望著那柄鋼叉,笑著說道:
“這寒草是留給村里孩子修心用的,姜某出一力,談不上勞煩。”
他話音一轉,語氣也松了幾分:
“倒是姜某,要多謝莊主所贈的風貍寶藥,昨夜觀想,竟大有受益。”
劉莊主聞言,眼中光芒一閃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微一頷首。
心里卻是留了意,悄悄探了些氣機過去。
只覺對面這位姜兄神息清明,氣血亦較往昔更顯活泛。
不過那神魂之境,終歸不同于筋骨氣脈,氣機雖動,神意卻藏。
非是凝神靜觀、細細體悟,斷難瞧出真形。
姜義卻不似藏掖之人。
他向來性子實誠,心里有幾分得失,嘴上便帶三分分寸。
此刻也不繞彎子,將清晨觀想時所感,一一道來。
尤其那“氣隨念動”的異象,說得極細,語中帶疑,分明是來討教的意思。
至于那一縷神魂初顯的端倪,他卻沒說得太清,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:
“識海間似有微動,仿佛隱隱窺得一線脈絡。”
并未細說那兩點幽光的模樣,言語一收,留了余地。
劉莊主聽得入神,眉宇不動,心頭卻已翻了個波瀾。
那卷《太上老君說常清凈經》,是他親自傳下的。
那風貍,也是他翻了兩座山,才獵得的靈物。
又配上老祖遺方,才湊成這一劑藥引。
原也想著能助姜家一臂之力,討個人情。
卻沒想到,真就在一夜之間,這位姜兄便初窺神魂之象。
雖未明形,但“有所感”三字,已是不凡。
不過細想下來,姜家這幾年帶給他的意外,又何止這一樁兩樁。
那套呼吸法,練到極處時,幾與道門中正法不差分毫;
那一手棍術,更是力隨意轉、招法沉穩,絕非尋常江湖藝門可比。
起初還驚,后來見得多了,也就習慣了。
劉莊主心念轉過,神情不顯,微一點頭,臉上卻浮出幾分真心實意的贊許來:
“姜兄果然是根骨不凡,天資殊異。不但短短數年便能窺得神魂邊界,還能自悟其理,略有所通。”
他面上笑意更盛,出聲介紹道:
“這‘神旺之境’,講的便是神魂之聚、之明、之盛。神若明,則感應通達;神若聚,則念能御氣。”
“其妙處,姜兄方才已有所察,那便是氣隨念轉,神可馭氣。”
“此法一旦成就,不論調息養生,還是搏命交鋒,都是足以改命換局的大事。”
他說到此處,語氣不緊不慢,眉間卻自有一股沉定之意。
姜義聞言,心頭稍喜,卻還有幾分未解之惑。
略一沉吟,終于出聲:
“既如此,為何適才我一念起,氣機雖動,卻又難以控穩,反生亂勢,差點走岔?”
“可莫非是我神魂未凝成形,強度未足之故?”
語氣仍平,眼中卻凝著三分真意。
這等事,關乎生死根本,不問不安。
劉莊主聽罷,只是微微一笑,輕輕搖頭,語聲緩得像風吹枯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