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也不是她這話有多有理。
只是仔細一想,那劉家小子,自打哪年起就對自家閨女言聽計從,連剝蒜都搶著來,劈柴打水更是爭先恐后。
依她這般說法,倒也有些可信。
姜曦壓根沒把這茬當回事,見爹不說話了,臉上笑意“唰”地就又冒了出來。
她“哎呀”一聲,邊擺手邊蹦蹦跳跳地湊到姜亮跟前。
仰起頭來,眼珠亮晶晶地往他臉上打量,嘴角還掛著點討好的笑:
“二哥,那‘意定法’你練得咋樣啦?”
姜亮不急不躁,只微微點頭,神色倒挺沉穩。
她一看這表情,只當是哪處練得不順,趕緊改了語氣,拍了拍他胳膊:
“哎呀,沒練成也沒事嘛,那本來就得配著丹藥用的。”
說到這兒,小手一揮,語氣一轉:
“我明兒就去找劉子安那小子拿幾味來,他好哄得很,我一張嘴,他保準連藥瓶都給我包好。”
姜義在一旁聽得額角直跳,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,心里只覺得頭大如斗。
這樁事真要理起來,因果盤根錯節,少不得得找個清凈時候,一樁樁一件件,好生掰扯。
可偏偏那劉家莊主,近年來常在山里轉悠,追妖探跡,難得見上一回。
眼下多說無益,姜義也只得將這事按進肚子里。
斜睨了兄妹倆一眼,語氣淡淡地丟下一句:
“那法子非是尋常,記住了,不許外傳。”
姜曦一聽這腔調,立馬挺直腰板。
還學著姜義那一套,把手背到身后,神情板得像三分薄冰,又正氣又做派地來了一句:
“謹遵家訓。”
語氣抿得緊,語尾卻藏不住調皮,一句話落地,正經勁兒有了,笑意也從嘴角邊悄悄鉆了出來。
姜亮忍不住笑出聲,抬手就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記:“你這丫頭。”
次日一早,姜義一人出了門,踏著露氣微重的晨風,往劉家莊子去了。
莊主照舊不在,說是還在山里頭打轉。
劉夫人向來不理這些閑事,自然也沒驚動她。
便只同莊子里兩個隨從碰了個面,捎句話,將幻陰草后續的半數錢銀,換成靜心丹與益氣丹。
文雅和鋒兒都回了家,氣息未穩,心神未靜,總不能耽擱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望著那矮個隨從進屋去拿藥,心里卻悄悄轉起了念頭。
如今家里藥地也種得像模像樣,年年靈氣愈盛,再開上幾壟也不稀奇。
偏生藥是有了,熬藥的法子卻還是個空。
若只是拿來燉湯泡腳,終究是暴了天物。
也不知這熬藥煉丹的本事,究竟該從哪門學起。
正想著,那隨從已抱著物什出來了。
一手幾只瓷瓶,一手還捧著個布包,走得小心。
說是夫人前些日子裁衣裳,順道給曦姑娘也做了一身,讓姜家主一并帶回去。
姜義聽著,面上不顯,手上動作也沒停,只在心頭輕輕晃了一下。
卻也沒多說一句,只接了東西,語氣平靜地道了聲“勞煩轉謝”。
轉身出門,沿著那條熟路,穿過朝霧輕籠的山腰,一路悠悠然然地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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