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鋒這才在塊老石旁一歪身,喘著氣靠了下去。
額頭汗珠直滾,衣襟微濕,臉色雖還紅著,倒也漸漸緩了幾分血氣,瞧著總算恢復了些人樣。
沒多時,姜義也不緊不慢地踱了下來,腳步穩穩當當,像是晨起散步,風也吹不動他半縷衣角。
到了那小子身前,俯身瞧了兩眼。
那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凈,額角掛汗,呼吸雖急,眼里卻透著一股子咬牙咽火的執拗。
“小子,還頂得住嗎?”
姜義的聲音不高,語氣里卻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。
像是隨口問,又像是在看一場新鮮戲。
姜鋒一聽,忙不迭地點了點頭,眼神亮得驚人。
那氣還沒喘勻,嘴里倒先憋出一句:“阿公……這是我第一個病人,我定要照料好了。”
語聲雖低,卻咬得極緊,一字一句像砸釘釘,沒半分虛頭巴腦的勁兒。
姜義聽罷,也沒多說,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掌下是尚未長成的骨頭,薄薄一層皮裹著火熱,帶著點少年才有的燥勁。
緊跟著,他從袖中摸出個瓷瓶來,通體青白,小巧溫潤,入手卻沉。
不言不語地塞了過去,只丟下一句淡淡的話:
“這瓶益氣丹,你自個看著用。”
話音落地,人已轉身,背影穩如山,不帶半點猶疑,也沒回頭。
姜鋒愣了下,垂眼看瓶,片刻后拔了瓶塞,倒出一枚圓潤飽滿的丹藥。
想也未想,便仰頭吞了。
抹了把額角的汗,吐出一口長氣,眼神再度望向那片霧氣翻涌的林中深處。
沒多耽擱,只略略調息了幾息,便提氣而起。
身形一閃,又是一頭扎進了那團濃得幾乎要凝成水的靈息里頭。
林子里頭,兩個小的到底是怎么溝通,姜家上下也沒人瞧清。
只曉得那小姑娘進了林子,便似被霧氣裹了去,再沒出來過。
倒是姜鋒,不多時便回了屋。
連口熱水都顧不得喝,腳下帶風,直奔雜物房。
屋里乒乒乓乓一陣亂響,沒一刻安生。
三下五除二,把阿爺當年蓋宅子時攢下的老物什翻了個底兒掉。
斧頭、鋸子、刨子,銹得發青的鐵件、咯吱亂響的木架。
一樣樣全堆在腳邊,亂里透著條理,像是要重起家業一般。
姜亮站在門邊,眉頭微蹙,看著那堆舊貨越堆越高,終于還是開口問了句:
“你這是想干什么?”
姜鋒這會兒正托著一把老鋸子,手指在齒口來回摩挲,頭也不抬,語聲卻極認真:
“她在林子里舒服些,對傷勢恢復也有好處。”
說著,又抽出根粗繩來抖了抖,像是在丈量什么:“我想在林里,給她蓋一間樹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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