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義步子一停,隨口應道:
“記得還有些,是當初鋒兒練手時煉的,火候粗了點,藥性倒還過得去。”
李文雅輕輕頷首,話聲不疾不徐,一如往常那般穩妥:
“此番歸家,待不了幾日。調令一下,便要隨阿亮一同赴涼州。”
說到這兒,她語氣略頓,眼底掠過一絲思緒:
“到了州府,還想再尋名師。醫一道越學越覺淺薄,偏生誤不得人命。”
“正巧近日清靜些,便想著把那門心靜功再練練。心要是靜得下,手才不抖,不論診脈還是調藥,總歸靠得住些。”
姜義聽著,只略略一笑,眼里帶了點打趣的意味:
“你們李家的金字招牌你不拜,倒惦記著去外頭找什么名師?”
這話問得輕飄飄,本只是句談笑。
李文雅面上卻波瀾不動,神情平平,語聲也淡:
“阿爹說笑了。”
語調溫和里,帶著點靜水流深:
“李家那幾道真傳的針術藥經,自來只在洛陽嫡脈相承。咱們這些分支旁房,不過是學個皮毛。”
姜義聽了這話,笑意頓時收了幾分。
想了想,終究只點點頭,沒再多話,轉身回屋,翻找丹藥去了。
屋檐下,姜明收著書卷竹簡,正要往后山去。
聽得這一番交談,手上動作不覺慢了幾分。
目光在李文雅身上略略一頓,神色淡淡,未見起伏。
只將幾軸書卷細細理妥,攏作一卷,挾在肘下,便像往常那般,飄然循著山道去了。
此后幾日,姜家里外,可算真熱鬧起來。
屋里,讀書聲、練功聲,聲聲不歇,晨昏不誤。
屋外,棍影翻飛,號令如鐘,木棍刀兵攪得塵揚草伏,把那塊新整出的地皮翻出股子熱氣騰騰。
這小小兩界村,也叫人看著像是活泛了幾分。
而當中最忙的,還得數姜曦。
天才露白,就得打著哈欠往寒地趕,聽大哥講經念章;
晨讀聲還掛在嘴邊,腳下又得飛奔去練武場,接著受二哥的嚴苛操練。
人是累得一歪就打蔫,只剩胃口養得歡,每日飯都多扒兩碗。
李文雅這些日子倒是安靜,守著寒地那頭一隅清幽,靜坐光影虛幻之中。
借那幻境磨心煉意,一寸寸溫潤過來。
日子便這么一晃一晃地過去了。
這一夜,月已上中天,照得山影冷清如洗。
姜明依舊是自后山歸來,一身草露,衣角猶帶著林間的寒濕與青綠氣息。
只是今日,他手里頭多了一冊薄薄的冊子。
封皮是素的,用粗麻線草草縫著,紙張嶄新,墨跡還未全干,隱隱透出股松煙未散的余香。
他步子不緊不慢,走到正哄二兒洗漱的李文雅跟前。
把那本子遞了過去,語氣平淡如常:
“前些天閑著沒事,翻書時順手記了些山野醫方。”
話說得輕描淡寫,像是順手扯來一頁紙:“也不曉得是否合用,你得閑時,倒可翻看一二。”
李文雅原本并未放在心上,只當是鄉里流傳的小偏方,隨手接了過來。
誰知燈下略翻幾頁,那眼神便慢慢變了。
本是平平靜靜的一雙眸子,忽地泛起層層漣漪,涌上一抹詫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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