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論起未來潛力,劉家那條走功德積修之路,穩當、安全、不爭命數,真未必就輸。
劉莊主乃何等人物,姜義這一點藏在心口的狐疑,他不過眼角一瞥,便看了個通透。
當即一拍大腿,笑聲如鐘:
“姜兄啊姜兄,你莫不是還未看明白。你我兩家這一樁姻緣,可不是尋常的親上加親,而是天命所歸、福運交織!”
“這兩個娃兒,將來怕是能走出咱們都難以想象的大道來!”
姜義自然知曉這樁聯姻有好處,否則也不會將寶貝女兒這般許人。
只是這會兒,他卻未作聲,只靜靜地端著茶,等著下文。
劉莊主此刻興致正濃,滿面紅光,聲音卻不自覺壓低了幾分:
“姜兄可曉得,這世上的神仙,也是分品級高下的。根腳有淺深,前程有厚薄,走得好,自是龍登天衢;走得偏了,便是神明了,也不過個泥塑金身罷了。”
姜義聞言,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對成神作仙之事,也只在夜深人靜時遐想過。
至于像今日這般正兒八經地坐下來,同人細細掰扯,倒還真是頭一遭。
劉莊主見他神色認真,更覺對了胃口,聲音低了幾分,語氣卻愈發鄭重:
“這世間的神祇,十有八九,皆是身后敕封。”
“換句話說,不過是人死之后,留下一縷神魂,被后人香火供著,愿力加身,勉強撐出個金身來顯化神通。”
他頓了頓,目中泛起一絲鄭重光芒,壓低聲音道:
“可還有一條路,那便是……肉身成神。”
“這條路難入難行,可一旦走通,金身不滅,道基長存。根基之厚、命數之重,豈是那敕封之神可比?”
姜義聞至此處,指尖輕輕一頓,原本按在茶蓋上的手,似有片刻停留。
他雖未言語,心里卻已泛起波瀾。
那些前世聽過的傳說,見過的字句,一時間紛紛浮了上來。
仔細想想,那些個真正的大神,確都是活著之時,以肉身登天成神。
便是中途遭了劫數,也要尋個蓮藕,重塑真身。
他心里其實已猜了個七七八八,只未挑明。
劉莊主卻是越說越興,比起前回那般含蓄提點,此刻可謂是暢所欲言、毫無遮掩。
“實不相瞞,姜兄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語聲低了幾分,卻壓不住眉間那道欣喜的光:
“我劉家這點薄福氣,原是祖上傳下來的舊機緣。”
“只要子孫守本分,鎮住這一方山林水土,不折不扣地積善行德,大抵能換來個小小祇位,超脫輪回,長享安寧。”
“本也不圖大富大貴,求個自家人不墮六道,不陷畜生餓鬼,已是謝天謝地了。”
劉莊主興致高漲,幾句話便把自家的底細掀了個干凈。
說到此處,他頓了頓,目光微亮,語氣卻陡然一轉:
“可如今得了姜兄你這一法門……這前程,可就不一樣了!”
“你想,若曦兒與子安真能修成那性命雙全之路,哪怕只踏進‘煉精化氣’的門檻,那陽壽,就能憑空多出三五百年!”
他伸出三指,在桌上輕點三下,字字如錘:
“三百年,五百年!憑這幾百年光景,日日行善,護這山民百姓,鎮住妖邪瘟疫,你說,那功德該積到何等地步?”
“那份福報,只怕比我劉家歷代列祖列宗,加起來都厚重得多!”
他眼底幾乎是藏不住的熾熱,低聲笑了笑,語調卻壓得更低:
“若是這三五百年里,他們再有點際遇,再往上更進一步……說不得,真有那一線機緣,成就……肉身成神啊!”
最后那四個字,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來的。
聲音雖輕,卻像一記重錘,砸在了這小小的堂屋里,也砸在了姜義的心坎上。
:<ahref="https://u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u</a>。手機版:<ahref="https://u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u</a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