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兒,他眼神微瞇,唇角譏誚未顯,語氣卻越發寒涼:
“如此人物,不在靈山聽經受供,偏偏跑來天師府學道,連個正經道號都混不上……你說,這不是佛門的暗子,又是什么?”
說罷,蛟魔王猛地偏過頭來,豎瞳如刃,死死盯住老龍,似要把他心頭那點鬼算盤活生生剖出來。
他此番冒著奇險出手,原是聽了這老龍一席蠱惑,算準了西海老龍王為保親子,會把這虧吃下去,悶聲忍痛。
如此一來,自己煉成定海之珠,吞下幾分西海水脈的權柄;
而那老龍,也能乘機把臟水潑在龍王頭上,借此圖謀龍宮寶座。
算盤雖打得響,只是這樁樁件件,皆是上不得臺盤的陰私勾當,最忌見光。
一旦被擺到明面上,便是他神通再大,也討不來半分好處。
畢竟,那只猴子是何下場,可還歷歷在目呢。
故而,在發覺可能會有暴露風險后,他連那小道士的一根寒毛都未曾動。
連那顆半煉將成的燙手珠子,也是一拂袖作罷。
那老龍聽到此處,面上的褶子像是被風霜封了邊,半點都扯不開。
眼中那點未散的貪光,尚帶幾分垂涎,轉瞬便添上了一臉沉甸甸的不甘。
可眼前這位都已罷手,他還能如何?
喉頭一動,勉強擠出兩聲干笑,忙躬身拱手道:
“既如此……今日之事,便留待改日再議。小老這就告退,不擾大圣清修。”
話未說完,身子已悄悄一轉,袖風獵獵,就欲溜之大吉。
誰知蛟魔王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,只冷冷吐出兩字:
“慢著。”
聲音不高,卻似山海壓頂。
那老龍身子一僵,只覺四下海水都結了冰殼,一股無形巨力不緊不慢,自后心按來,叫他一寸也挪不得。
他只得緩緩回過頭來,臉上還掛著笑,那笑意卻薄如蟬翼,透著三分發虛的冷汗。
“大圣……還有何吩咐?”
“吩咐不敢當。”
蛟魔王終于抬眼看他,那對豎瞳森森如冰井寒燈,照不見半點情分,只有冰冷的籌碼與盤算。
“只是這筆賬……咱們得算算。”
他屈起一指,輕輕在寶座扶手上叩了叩。
“篤。”
聲如細雨敲壺,卻在這幽深水府里,泛起層層冷響,似鐘似鼓,擊在人心頭上。
“我這一趟,折人折勢,傾力而為,最后連根雞毛都未薅著,全仗你那幾句似是而非的風聲,叫我空踏一場。”
話不重,語不急,卻如沉沙落井,越聽越冷。
那老龍心頭一跳,忙低聲辯道:“大圣,此事……實屬意外……”
“意外?”
蛟魔王微微挑眉,唇角揚起一抹似譏非諷的笑,冷得叫人背脊發緊:
“你口中的‘意外’,代價卻叫我來掏……這等生意,老龍你倒是做得瀟灑。”
說到這兒,語聲一頓,目光忽沉如淵。
“尤其是那烏蛟,素來機警,是我最看重的一個子侄。”
“如今,也因你這樁‘意外’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,神色不動,氣勢卻如風浪壓頂,叫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這些損失,你,得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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