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義聞言,臉上也露出幾分笑意,淡然道:
“你如今能自由走長安洛陽,讓他們徑直去洛陽就是,何必多繞一程。”
“孩兒一開始也這么說。”姜亮笑里帶了些無奈,“可那敖玉有個姑父,正是長安城外的涇河龍王。橫豎要去拜會一二,也就順道到城隍廟里,替我上了炷香。”
姜義聽得“涇河龍王”幾個字,心頭微微一愣。
這茬,他倒真給忘了。
涇河龍王那老倒霉蛋,可不正是西海龍王的妹夫,敖烈、敖玉的親姑父么。
他慢條斯理地,把那段前塵舊事在腦海里又溫了一遍。
這才抬眼望向供案上的虛影,似漫不經心地道:
“小白,可曾提過,她與這位姑父……情分如何?”
姜亮虛影微一怔,像是納悶老爹為何多問,仍如實答道:
“鋒兒倒是提過一嘴,那位涇河龍王與敖玉的姑姑,早些年便鬧翻,連帶著與西海龍宮也斷了來往。這回前去,不過是晚輩顧個禮數,走個過場罷了。”
姜義聞言,眉心微動,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,又問:
“那涇河龍王,如今在長安城近旁,算得上個什么身份地位?”
姜亮答得頗淡:“俗話說,八水繞長安。當今長安水府,以渭河為尊,城左近的行云布雨,也多歸渭河龍王管。各處廟里,主要供的也是他。涇河龍王不過旁供,香火零星,說起來,倒與孩兒如今在城隍廟里的位置,大差不差。”
姜義聞言,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,頓時來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精神。
旁人或許不知,他心中可是有數。
如今的長安,只是一座尋常大城;如今的涇河,也只是長安周圍的一條尋常河流。
可幾百年后,長安會成為整個南贍部洲的焦點中心。
涇河龍王,也會一躍成為手握長安風雨的八河都總管,享用著僅次于四海龍王的香火供奉。
這可是一樁不可多得的……撿漏機會。
最要緊的是,那位如今還安安穩穩坐在水府里的涇河龍王,到時候……
必死無疑。
思及至此,姜義那張刻著風霜的臉上,便斂去了方才那幾分閑散,肅重了些。
他盯著那供案上愈發凝實的虛影,沉聲問道:
“日后鋒兒與小白有了娃兒,那便也是個半龍之體。你可有幾分把握,讓那娃兒……入得了水府,在涇河龍宮里,也躋身個位次?”
這話問得突兀,也問得有些遠。
那道已有了幾分人樣的虛影,聞言也是一怔。
似乎沒料到自家老爹的心思,已經飄到了孫輩的差事上頭,而且點的還是那座香火零散的涇河水府。
他沉吟了片刻,像是在自己那方新得的神道天地里,掂量了一番這樁事的分量。
須臾,那道意念才重新傳了過來,帶著幾分從容,幾分身為神祇的底氣:
“爹爹想得是遠。”
他先是這般應了一句,才不緊不慢地接著道:
“若真有了孩兒,那也是西海龍宮正經的外孫,身上淌著一半西海的血脈。單憑這份出身,莫說是小小的涇河,便是往那東海、南海去,謀個閑職,也不是難事。”
話鋒一轉,又落回了長安這片地界:
“何況,孩兒如今忝為長安感應司都司,城中大小水脈,總歸要賣幾分薄面。那涇河龍王更是娃兒姑公。若只是在涇河水府里尋個差使,想來不難。”
:<ahref="https://0d6f590b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0d6f590b</a>。手機版:<ahref="https://0d6f590b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0d6f590b</a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