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何處教養,你們自己看著辦。但娃兒身上既有龍族血脈,便繞不開龍族的規程。日后謀個水府神職,才是正途。”
姜鋒顯然未曾料到,阿爺與自家老爹,竟已將心思盤算到了這般地步。
姜義在旁幫腔,語氣篤定:
“聽你爹的。他如今在長安城當差,那涇河龍王又是親戚。娃兒若真有了,送去涇河水府鍍鍍水氣,差不了。”
姜鋒心下仍有些疑惑,那涇河龍宮聽著,似乎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去處。
況且真等娃兒長大,西海也早該恢復了平靜。
但見長輩說得鄭重,他還是點了點頭,卻也沒把話說死,只道:
“此事,總得與小白商議一二,也得問問西海那邊的意思。”
姜義不再多勸,只拍了拍他的肩,笑道:“那便勤快些,爭取三年抱倆。”
此后數日,姜鋒夫婦便在村里住了下來。
終究,姜鋒還是沒忍住。
他備下了成摞的符箓丹藥,明目清心的,祛印辟邪的,一樣不少。
又從敖玉那兒討來幾樣龍宮護身的寶物,便獨自一人,悶頭闖進了后山。
敖玉卻記得大哥的囑托,連山腳都不曾踏過一步,只與一家子在外頭候著。
劉家莊子那位劉子安聞訊,也特地趕了來,與姜曦并肩站在院門口,像是在等一場戲開鑼。
他這些年接了莊務,少了小時候那股往山里野的勁頭,可那份埋在心底的好奇,卻未曾消減半分。
一家人倒也不急,在院里擺了果子點心,邊吃邊說些閑話,活像是在等著日頭落山。
直等了幾個時辰,夕陽偏西,林口才晃悠悠地走出來一個影子。
是姜鋒。
只是模樣有些古怪,眼神發直,渾渾噩噩,像是魂兒被誰借走了。
身上那些符箓法寶,竟是連一絲靈光都未曾耗去,仿佛只是進山里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,做了個長長的夢。
劉子安見他這般模樣,臉上表情有些復雜。
也不知是慶幸這山里依舊神秘,還是失望連姜鋒這等人物也空手而回。
姜家人卻早已見怪不怪。
柳秀蓮笑著迎過去,替孫兒拍落衣上的泥灰草籽,嘴里慢悠悠地念叨著:
“瞧你,又是這副模樣回來了。快,進屋喝口熱茶,定定神。”
姜鋒那趟后山行,結局談不上圓滿,卻也算放下了心事。
翌日清晨,他便攜著妻子,徑直出了村,往鶴鳴山方向去了。
姜家小院,又歸了往日的安寧。
少了些熱鬧,多了些清凈。
春去秋來,草木枯榮,不覺又是半年過去。
這日午后,日頭正暖。
姜義在屋旁藥地里忙活,膝頭墊著塊舊麻布,手里修著一株半死不活的烏頭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他動作不緊不慢,這才抬起眼皮。
院口,立著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銷聲匿跡一年有余的大兒姜明,肩頭落著幾片塵土。
旁邊站著個梳雙髻的姑娘。
姑娘眉目尋常,衣衫尋常,丟在人堆里,便再尋不著的那種尋常。
只是靜靜站著,像一枚被風吹到門口的落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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