棍身冰涼的觸感,透過布衣傳到掌心,一如往昔。
可他心里卻清楚,有些東西,已經不一樣了。
他抬起頭,那張刻著風霜的臉上,瞧不見太多情緒,只是那雙眸子,比先前要沉靜了許多。
“那……再往后的修行呢?可有眉目了?”
姜明對此,卻似是毫不意外,仿佛早就料到父親會有此一問。
他不假思索,答得行云流水。
“性命雙全之后,自然便是煉精化氣。”
“引先天一炁入體,洗煉這一身濁精,待到后天污濁之氣盡數化去,只余那一點先天純陽,便算是身子清凈,再無掛礙了。”
這番道理,說得篤定,講得透徹。
姜義聽著,心里卻掀起了波瀾。
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,怕是當年領著自家邁入修行門檻的劉家莊主,也未必能說出個一二三來。
可自家這個兒子,卻說得像是自家后院里的一草一木,那般熟悉,那般理所當然。
姜義沒再多問。
大兒子的事,他如今是既看不懂,也懶得去懂了。
兒孫自有兒孫福,他只管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,便足夠了。
姜明也未多言,起身回了自個兒的屋子。
屋里,金秀兒正拿著個撥浪鼓,逗弄著自家那個剛會爬的娃兒。
見他進來,也只是抬眼笑了笑,那笑容里,有心疼,也有安心。
到了晌午時分,姜明更是從娘親柳秀蓮手里,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接過了鍋鏟。
說是昨夜里大家都辛苦了,今日合該由他這個閑人,來伺候一家老小的五臟廟。
大難過后,一大家子人,總算能齊齊整整地圍著一張桌子,吃上一頓安生飯。
席間,氣氛還算和睦,唯有姜曦,依舊是板著張俏臉,只是埋頭扒著碗里的飯,一言不發。
旁人夾到她碗里的菜,她也不拒,只是偶爾碗筷碰得響了些,泄露出幾分心里的不平。
吃過了午飯,姜明也難得沒有去后山。
而是隨著姜義,去了地里,幫著梳理那些長勢正好的藥草。
父子二人,一人壟頭,一人壟尾,一邊慢條斯理地拔著雜草,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說的,是藥草的性味,是真氣的流轉,偶爾,還會扯到哪本古籍上的某個典故。
金秀兒偶爾會提著水壺過來,給二人送一碗晾好的涼茶。
那模樣,倒真有幾分尋常鄉間,農人耕作的尋常景致。
此后三日,皆是如此。
姜明入了那性命雙全的境界后,反倒像是徹底放下了修行上的事。
一心一意,只陪著家人,洗衣做飯,下地勞作,竟比村里最本分的莊稼漢,還要本分幾分。
直到三天以后,晚飯桌上。
一家人正吃著飯,姜明將碗里最后一口飯扒拉干凈,擱下筷子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一般,開口道:
“近期……我打算出一趟遠門。”
桌上的氣氛,瞬間便是一滯。
連那兀自生著悶氣的姜曦,都停下了筷子,抬起了頭。
姜義的心思何等敏銳,這幾日大兒的反常,他嘴上不說,心里卻早察覺了些端倪。
此刻聞言,倒也不如何奇怪,只是將嘴里的飯菜緩緩咽下,這才抬眼看向他,問道:
“打算去何處?做些什么?”
姜明沉吟了片刻,像在權衡什么該說,什么不該說。
半晌,才在心頭挑揀出幾句無關緊要的話,笑道:
“東勝神洲,傲來國,理些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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