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那心懷叵測之輩,趁機在鄉野間散布讖言,發些來路不明的符水,說是天降大劫,皆因朝廷失德。
話里話外,已有了蠱惑人心的反意。
這般光景,倒也沒出姜義的意料。
畢竟,就連兩界村外,也漸漸有了些這般苗頭。
自打古今幫在村外施粥施藥,這名聲便像長了翅膀,一傳十,十傳百。
如今,村道兩旁聚攏的流民,已是黑壓壓一片,一眼望不到頭。
好在有幫眾輪流巡視,以鐵血手段維持著秩序。
起初總有不長眼的,想趁亂生事,撈些便宜。
結果無一例外,被當眾打斷手腳,扔出去做了榜樣。
幾次下來,余下的流民只敢遠遠望村,心底唯余敬與畏。
日子久了,無望之下,這敬畏又漸漸變了味道。
難民們心氣漸漸散了,卻反將古今幫當成了最后的指望。
這其中最顯眼的,便是那對雙胞胎兄妹。
每日里,姜欽帶著人馬,腰桿挺得筆直,鐵面無私地巡視村口,維持秩序,便是這亂世里唯一的“規矩”。
姜錦則親手施粥發藥、治病救人,遞出去的每一碗湯藥,都是活命的指望,便是這亂世里僅存的“生機”。
一來二去,流民們看這對兄妹的眼神,便不一樣了。
據說,在那窩棚最深處,已有人偷偷用泥巴捏了小像,早晚供奉。
暗地里,一個被喚作“降魔金剛”,一個被稱作“藥師娘娘”,是天上遣來救苦的神明。
年景再不好,日子總也得混過去。
一晃,便又到了年節。
兩界村里,雖不及往歲鼓樂喧天,卻也家家戶戶換了新桃符,添了幾分人氣。
就連村外那片窩棚,也得了些肉食,總算過了個年。
大年初二,循著舊例,劉家莊主攜家眷前來拜年。
姜曦難得出了樹屋,換了身素凈衣裳,與那劉子安并肩坐著,低聲說些修行上的關竅。
堂屋里,姜義與這位識了多年的準親家,自然也免不了談及外頭那場愈演愈烈的疫災。
劉家有濟世的祖訓,這大半年,沒少為村外流民出錢出糧,也算幫了古今幫的大忙。
閑談半日,劉莊主呷了口茶,話鋒忽地一轉,說是想去拜會一番府上那位敕封在身、護佑一方的感應都司。
姜義聞言,端著茶盞的手,在半空里幾不可察地停了一瞬。
心下便知有些不妥。
姜亮雖受了敕封,有了神位,可說到底,仍是自家晚輩。
劉莊主是客,更是長輩。
這一拜,若真拜下去,便亂了人倫;
若不拜,又似慢了神明。
更何況,祠堂乃是是姜家私地,按理也不好叫外人隨意叨擾。
他沉吟片刻,方才緩緩開口:
“劉兄有心了。只是……家祠不便。不若,讓子安代勞一番,他們同輩之間,說話行事,總歸便宜些。”
劉莊主也是個玲瓏人,聞言眼神一轉,便已會意,當即頷首。
隨即喚過劉子安,低聲囑咐了幾句。
劉子安恭聲應了,回身朝姜曦打了個眼色。
二人便并著肩,一道往山腳下的祠堂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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