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!”
一聲悶響,不大,卻沉重得緊。
那只體型大出何止數十倍的狐貍,身子在當空猛然一僵,隨即四分五裂。
血肉與焦黑的羽毛一齊濺散開來,染得那片碧翠的灌叢斑斑點點,刺目猩紅。
后院中,姜義緩緩睜眼,收回了心神。
掌心空空,卻似尚余雀鳥的余溫。
鼻端仿佛還縈繞著那股血腥味,他眉心卻已不見絲毫波瀾。
心中只暗暗驚訝,此術之威力,竟至于此。
不過一只凡雀,不過一絲真氣,已能斬殺豺狐。
若換作自家后院那幾只根底不俗的靈雞,它們可容納的真氣何止百倍。
再以此法門引爆,其勢,怕是真能開山裂石。
想到此處,姜義心頭對這調禽之法,不由又添了幾分鄭重。
江湖行走,手段自是越多越好,誰會嫌自家的底牌太厚?
姜義當即清了清嗓子,揚聲喚了一聲。
不過片刻,雞舍那頭便見三道流光斑斕的身影,邁著四方步踱來。
正是金羽、赤羽、青羽三只靈雞老祖。
這幾位老祖,早年便開了靈智,又在姜家后院這等靈泉氤氳的寶地里熬了許多年頭,個個活得比人精還通透。
此刻見得姜義招呼,步履間竟也帶著幾分儀度。
行至近前,還齊齊低下頭,學著人間的模樣行了一禮,倒比鄰里鄉紳還客氣幾分。
姜義如今調禽之法初窺門徑,心念一轉,神意牽連,遠比尋常吩咐來得順暢。
也不廢話,徑直傳了個念頭過去。
大意是,手里有一門專供禽類的吐納法門,可助它們修行。
且從今日起,藥園里的靈果靈藥,也有它們一份。
三只老祖聞言,神魂里當即翻起一陣歡喜雀躍,連翅羽都抖得簌簌作響。
姜義卻按下不提,話鋒一折,把規矩擺了出來。
靈藥靈果不是誰想啄就啄,須得分門別類,各走各家的路子。
金羽一族,食金鋒草、雷光果,主張一身爪喙如電;
赤羽一族,啄赤炎薯、焰心果,往控火御炎的道上走;
至于青羽一族,自是食水寒之物,講究個御水凝冰的手段。
這般劃分說罷,三只老祖非但無有不滿,神魂中傳來的敬意反倒更深了幾分。
它們雖才靈智初開,卻也懂得輕重,知曉這般規矩,乃是真正為族群長遠計。
于是圍著姜義轉了幾圈,一個個以頭搶地,行得極是鄭重。
姜義瞧在眼里,心中微微一頷,暗自有了算計。
當下便從“調禽”法門中,摘下一段最基礎的吐納口訣,分成三縷神意烙印,直打入三只老祖的識海。
幾位老祖本就底蘊不淺,如今得了這法門,神魂一番咀嚼,立時便如老饕得了秘方。
不出幾日,已是心領神會。
吩咐既了,三只老祖便各自領命而回,帶著族群傳那吐納之法去了。</p>